与此同时,绿源环保公司总部灯火通明。

人事部经理满头大汗地敲开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刘总,又搞定一个!”

“华南理工大学的博士,搞脱硫技术的专家。”

“对方要价很高,年薪80万还要解决家属工作。”

被称为刘总的胖子一挥手。

“给!他要什么就给什么!只要他肯签合同立马过来上班!钱不是问题!”

“还有我让你联系的那个德国专利,得怎么样了?”

“对方说那个专利其实技术已经落后了而且……授权费很高。”

“我不管它落后不落后!”

刘总一拍桌子,“买下来!马上买!”

“我们要的是那个德国公司的名字!”

“把专利证书给我裱起来,挂在公司网站最显眼的地方!”

“公开招标在即,我们的门面必须撑起来!”

办公室外,另一个房间里,几个人正围着电话。

“对对对招标办的李主任是吧?”

“我是董事长的秘书,我们老板对临江的环保事业非常关心……”

“是是是,绿源环保是我们集团非常看好的一家高新企业,技术实力雄厚……”

“希望李主任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给予支持……改天董市长想请李主任吃个便饭。”

……

楚瑶花了整整两天时间。

她没有直接去打听赵德明,而是先从赵德明妻子李梅的关系网入手。

李梅退休前是市纺织厂的工会干事,人缘不错。

楚瑶拐弯抹角,通过自己母亲的一个老同学,联系上了一位跟李梅当年关系很好的王阿姨。

电话里,楚瑶的声音甜得像蜜。

“王阿姨呀,我是小萍的女儿,瑶瑶呀……”

“对对,我妈前两天还念叨您呢说也好久没见李梅阿姨了,以前你们关系那么好想约着一起出来喝喝茶,打打麻将……”

半个小时的家常拉下来,楚瑶不动声色地拿到了一个手机号码。

王阿姨说,这是赵工换的新号,不怎么用,专门用来联系他们这些老朋友的。

楚瑶看着手机上那串数字,犹豫了很久。

第一条短信,怎么发,非常关键。

【赵工,老朋友了,好久不见,近来安好?】

点击,发送。

……

林昭远的办公室。

他的手机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响了,是张剑锋。

“昭远人脸比对出来了!”

“目标陈海平,外号黑皮。”

“本地人42岁。”

“前科累累,盗窃、故意伤人、敲诈勒索什么都干过。上上个月刚从里面出来。”

“典型的滚刀肉,老江湖了。”

林昭远握紧了手机。

黑皮,陈海平。

好。

总算把你这条泥鳅给揪出来了。

他刚挂断电话,微信就响了。

是楚瑶发来的一张截图。

没有多余的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林昭远点开。

那是一张短信对话的截图,上面只有两句话。

一句是楚瑶发出去的问候。

另一句,是对方刚刚回复的。

【你是谁?想干什么?】

林昭远看着手机屏幕,一张截图,两行字。

楚瑶那边是条死胡同,至少暂时是。

赵德明这老狐狸,警惕性太高。

不过另一边,张剑锋的电话才是正菜。

陈海平,外号黑皮。

行,现在叫陈黑皮了。

他拿起手机,直接拨了回去。

“剑锋人控制住,但先别惊动任何人。”

“明白。”

……

市西,龙蛇混杂的城中村。

一家没有招牌的棋牌室地下层,吼声震天。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桑塔纳停在街角,张剑锋坐在副驾,手里拿着个望远镜。

“目标出来了。”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张剑锋放下望远镜。

一个瘦高的男人,穿着件不合身的夹克,头发油腻,正骂骂咧咧地从棋牌室里走出来。

“输光了?”

旁边的小年轻警察问。

“看他那死样子,裤衩都得输掉。”

张剑锋哼了一声,“这孙子叫陈黑皮,刚放出来俩月,手头紧得很。”

“这种人,给钱啥都干。”

“动手?”

“不急。”

张剑锋说,“等他拐进那条巷子。”

“A组准备,就说是治安排查,检查身份证。”

“别搞出大动静把他客客气气请上车。”

他不想让藏在暗处的人知道,警察是冲着陈黑皮来的。

那人得以为,这只是陈黑皮倒霉,被例行检查给扫进去了。

几分钟后,陈黑皮晃晃悠悠走进一条昏暗的小巷。

两名穿制服的警察迎了上去。

“警察例行检查,身份证拿出来。”

陈黑皮愣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

“警察同志我……我没干啥啊,就出来溜达溜达。”

“少废话身份证。”

陈黑皮磨磨蹭蹭地掏钱包。

一辆面包车悄无声息地滑到巷口。

车门拉开。

“跟我们走一趟吧。”

陈黑皮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想跑,但两个警察的胳膊一边一个,直接把他架进了车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巷子恢复了平静。

……

林昭远的办公室。

他刚听完张剑锋的电话汇报。

“昭远,鱼上钩了,但嘴硬得很。”

“钱的事他赖不掉,但就是不吐口是谁指使的。”

“他不是嘴硬,是怕。”

林昭远说。

他太清楚这种人了。

烂命一条,但也惜命。

给他钱的人能让他去干这种掉脑袋的活,就能让他永远闭嘴。

“昭远,下一步怎么办?上点手段?”

“别。”

林昭远立刻制止,“程序一定要合法,口供的有效性是第一位的。”

“这案子背后的人不简单,别在程序上给他们留下任何把柄。”

他想了想,继续说:“恩威并施。”

“你告诉他两条路。”

“一条是死路,他自己扛,牢底坐穿。”

“另一条是活路,他把人供出来,我们警方会为他提供保护,并向检察院申请作为污点证人,给他争取最大的宽大处理。”

“让他想清楚,给他钱的人是想让他死,而我们是想让他活。”

这才是核心。

要让他明白,谁是敌人,谁是唯一能救他的人。

“我明白了。”张剑锋说。

挂了电话,林昭远走到窗边。

周启明,王斌……

陈黑皮这条线,肯定能牵出萝卜带出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