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柔和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国公府静谧的卧房内。

云渺渺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身体上的沉重与疲惫已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足休息后的舒缓。

云渺渺下意识的动了动,想要起身。

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紧紧握着。

她微微侧开头,映入眼帘的是陆辰风的身影。

他并未躺在榻上,而是和衣坐在床边的脚踏上,身体靠在床沿,头微微歪向一侧。

似乎就这样守了她一夜。

平日里冷硬的五官线条,在睡梦中难得的柔和了下来,看得云渺渺一时间都晃了神。

她忍不住伸出手,刚想触碰陆辰风的脸颊,即将碰到对方时,又猛地抽回了手。

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这小子不就是个瞎子吗。

但凡这小子有点眼光,能想着和她退婚。

没品的东西。

云渺渺想到这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所以这什么人啊,不喜欢还对她这么负责,搞得她心很乱欸!

果然,男人都是麻烦!

尤其是貌美的男人!

她没好气的推醒了陆辰风:“累就去旁边的榻上睡啊,在这趴着不难受吗?”

“你醒了?”

陆辰风的眼球下意识滚动,艰难地睁开眼,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需不需要我叫大夫再看看?”

“你好啰嗦。”

云渺渺想摆摆手,发现摆不动,无语的看了一眼陆辰风还在紧握着的手。

“不用,我已经好多了,还有——”

她抬起两人相握的手。

“虽然你长得好看,但也不代表就可以一直握着女子的手啊。”

陆辰风有些不自然的松开了。

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嗯,你有伤在身,需要有人守着。”

他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云渺渺伸手接过,指尖擦过陆辰风温热的肌肤。

立马又想到刚才两人交握的双手。

她有些不自然的蜷缩了一下手指,赶快喝了口水掩饰了一下,打算尽快跟他说下关于婚约解除的事情。

反正先前也差不多挑到明面上来了,早点说出来也能让陆辰风早点安心。

自己可没想着缠着他!

刚一抬头,就撞进了陆辰风的眼睛里。

他低着头,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洒进来,好像给他镀了一层柔光。

陆辰风的面容模糊在光影里,看得云渺渺又有一时晃神。

嘎吱——

“小姐,你醒啦?感觉还...”

林凡推门进来,看见对视的二人,当即火烧般退了出去。

门缝里隐约传来白玉儿的声音。

“都说了不用进去,你个榆木脑袋,看你下次还听不听我说话。”

云渺渺干咳一声。

飞速垂下了眼,不再看陆辰风。

陆辰风倒是深谙敌进我退敌退我进的道理。

他望着不言不语的云渺渺,突然地上前一步。

“等等!这里是我的闺房,你还想上床榻啊!”

云渺渺警惕地抬起眼,看向陆辰风。

陆辰风挑了挑眉。

“不让上也上了,现在说这个可晚了。”

若是换做以前,陆辰风或许会觉得不好意思。

可眼下他和云渺渺这关系,就需要他多多进攻。

战场上瞬息万变,他当然会把握每一次进攻的机会。

云渺渺一时间语塞。

“关于婚约——”见云渺渺无话可说,陆辰风便想借着这时间,说说先前婚约之事。

云渺渺脸上潮红稍退。

不知为何。

她现在就是不想听陆辰风提退婚的事。

扫兴。

“说那些做什么,我都快饿死了,我要吃饭。”

云渺渺说着,大力地推了把陆辰风。

“你不给我取早膳,也要让玉儿她们把早膳拿来吧?”

陆辰风倒是看得出来云渺渺不想谈这个事情。

他久久地凝视着云渺渺。

最终无奈地长叹一声。

“我去取。”

这可比行兵打仗难多了。

他总不能真的不顾云渺渺的情绪,强行攻打下去。

陆辰风离开后不久,赵曜也进来了。

自从知道云渺渺受伤,赵曜就辗转难眠,又不敢真的惊扰了两人,只能硬挺着一夜未睡,直到现在才跑了过来。

“云小姐!”

赵曜冲进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云渺渺,确定云渺渺神色如常后,才松了口气。

“听说你和狐妖斗法,还受了伤,而今看来还好。”

对于狐妖的事情,她将信将疑。

可见了那么多,她不能说全然不信。

总之云渺渺没有受伤就好。

毕竟自己这条命的确是云渺渺救回来的。

云渺渺看着她,想到尚未查明的狐妖身份,和需要的镇压道具,心念微动。

也许是一个突破口。

她沉吟片刻。

“已经无碍了,那狐妖被我打伤,已经跑了,不过既然你问起,正好也来亲眼看看。”

她示意赵曜上前来,然后从袖中取出那枚残留着狐妖气息和龙气的玉佩。

她指尖凝聚一丝微弱的灵光,轻轻点在玉佩上。

顿时,仿佛有无数冤魂的哭泣从中冲出。

还伴随着一满满不甘的龙吟。

云渺渺迅速收掉那一点灵光,那股令人不适的气息顿时消散。

赵曜被那股哭嚎的怨气冲了个正着。

表情隐约有些不适。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云渺渺:“前朝的百姓怨气罢了。”

她挑了挑眉。

“当然,还有一抹前朝的,死而不僵的龙气。”

赵曜一听,当即头皮发麻。

她本身就聪慧,当即明白过来。

“所以,你给我看这个,是打算让我做什么?”

云渺渺看着她:“两件事。”

“云小姐请讲,只要于我大晋江山有益的事,我定当为之尽绵薄之力。”

云渺渺缓缓而来:“第一件事,我要几份宫中的密档,来查明狐妖的身份,对症下药。”

赵曜不假思索:“这个简单!我以研习史籍为名,向皇爷爷请一道手谕,便可入藏书阁秘档库,届时可以带你一同前去。”

云渺渺点点头:“第二件事,我需要借助本朝凝聚的、至刚至正的龙气圣物,以镇压前朝残存的腐朽龙气。”

她淡定地看着赵曜。

一字一句道。

“所以,需要一件可以代表本朝至高至上的皇权之物。”

向当今陛下讨要代表皇权的信物?

这其中的风险赵曜瞬间就明白了。

皇爷爷近年来愈发多疑,这风险——

翌日。

御书房内。

晋武帝看着眼前的奏折与国书沉默不语。

眼中杀意不停纠结。

不断扫视着这两件东西,眉心紧锁。

“陛下,曜殿下来了。”

李德小心地在晋武帝身侧通传。

晋武帝神色一缓。

“懒得看这乱七八糟的异族之事了,快叫曜儿进来!”

“孙儿请皇爷爷安。”

赵曜小步迈入,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

晋武帝抬眸,看到赵曜,神色稍霁。

“曜儿来皇爷爷身边坐。”

赵曜也没推拒,先关心了几句皇爷爷的起居,又恰到好处的请教了几个经史问题。

晋武帝也是乐呵呵地一一作答。

见时机成熟,赵曜话锋一转:“皇爷爷,孙儿有一事相求。”

她便将昨日之事一五一十说了。

晋武帝听完,眉头皱起:“是云渺渺让你来的?”

语气听不出喜怒:“她倒是越发大胆,仗着这点关系,撒谎不眨眼,手都伸到皇族身上了。”

赵曜连忙跪下:“皇爷爷明察!此事本不该孙儿来管,可师父见孙儿追问,不得不告诉了孙儿,一想到前朝妖孽还存活在世,孙儿就寝食难安!”

“那妖孽来历不明,阴损无常,孙儿实在是担心皇爷爷和百姓的安危啊!”

晋武帝冷笑一声。

“朕看你真是被她唬住了!”

“传朕口谕,让云渺渺进宫来面见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