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指长的银针在阳光下闪着光。

看上去还真有几分骇人味道。

陆辰风怀疑,这根银针要是真的扎在云渺渺的腰上,都能将腰腹穿透。

再加上云渺渺方才说的有害无利,陆辰风便不由皱眉,抬手握住了云渺渺的手腕。

“我好像不痛了。”

为了装痛,让云渺渺无端受苦的事,还是算了。

哪怕云渺渺发脾气,把他撵出去。

也没有必要让云渺渺承受这些。

“你不要怕。”

云渺渺压根没将陆辰风的话当真。

他现在才说这些。

肯定是因为听见了刚才的事,担心自己出问题。

但之前这套法子也不是没用过。

大概也就是虚弱个一两天。

其实对比当时的痛苦,虚弱个一两天已经算得上是很划得来了。

“放心吧,我也算是熟手,你要是看见针害怕,就转过去,一会儿就好了。”

云渺渺说着,已经挨个将要用的银针拔了出来。

这针要是用在陆辰风自己身上。

陆辰风绝对眼都不眨。

可要是落在云渺渺的身上——

“我真的不痛。”

陆辰风没松开手,反倒是将云渺渺朝自己的方向拽了拽,语气严肃正经:“只不过是当时十五殿下说自己疼,我想吸引你注意,才故意说自己也痛的。”

“?”

云渺渺眨了眨眼。

陆辰风说得这般认真,她都快当真了。

不过讲真的,陆辰风说这话的意思,和说他吃醋有什么区别。

难道陆辰风以为自己这种话多有说服力吗?

就陆辰风这种男人,恐怕倒是憋到死也不会说出这种话来,十之八九,还是不想她用针灸这种最后手段,才在那试图胡说八道,让她改变主意。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云渺渺敷衍般地拍打陆辰风的手。

她细细地为银针消毒。

而后才开口:“放心吧,很快的,一会儿就好了。”

见状,陆辰风就晓得,不管自己接下来说什么,云渺渺估计都不会当成一回事了。

他微微蹙眉。

“或许。”

陆辰风将她动作拦住,继续道:“这套针灸用在我的身上会更有效。”

“毕竟痛的人是我。”

云渺渺拧着眉心,上下打量着陆辰风。

这话也不是没道理……

“你不是怕针吗?”

“……我不怕。”陆辰风叹口气,为自己正名:“你先在我身上试试吧,如果没有效果再说。”

反正也是陆辰风自己要求的。

云渺渺沉吟片刻。

还是打算按照陆辰风的计划,先在陆辰风的身上实验下。

陆辰风就算是做足了心理准备。

也没料到这银针扎进来居然会这般疼。

几乎快赶上先前癸水时的疼痛了。

云渺渺居然还说没什么影响?

陆辰风这次是真的疼得冒出了冷汗。

“你感觉还好吧?”

云渺渺一边动手一边问道。

实行这种最后手段时,她多半已经疼得没什么知觉了,压根就不晓得用起银针来是什么感受。

也只能问陆辰风这是什么感受了。

“……没问题,你继续吧。”

陆辰风声音沉稳。

如果光是从他的表现上来看,还真是不知道他正在忍痛。

云渺渺自然也被他忽悠了过去。

几针下去。

陆辰风手背的青筋暴起。

额发已经全部濡湿。

直到云渺渺抽出长针,才若有若无地听见陆辰风发出一声轻叹。

“还痛吗?”

云渺渺收回银针,望向躺着的陆辰风。

本来是不痛的。

现在开始痛起来了。

陆辰风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努力从软榻上坐起。

“很有效,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云渺渺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见他面色如常,心里面也信了大半。

“这是什么原理?”

只不过云渺渺还是难免有些诧异地看着他,目光停留在他小腹上。

一瞬间,她又想起先前的事情,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她之所以能靠这套针法止痛,全然压制自己的本源内核,相当于是封闭了感受——

陆辰风又是怎么回事?

其实按理来说,这银针说不定还会刺激到陆辰风的五脏六腑,得难受好一阵。

难道共感还会改变体质?

总不可能自己是压制了陆辰风的那里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

陆辰风应该不会受影响吧?!

她还没有坏到要让陆辰风下辈子的幸福被她影响啊!

云渺渺不停地头脑风暴。

脑内飞速运转。

想想看,这针法也只是一次性的。

就算是虚弱,也只会虚弱一两天。

问题,应该,不大吧。

陆辰风可不知道云渺渺想些什么。

他淡定道:“你不知道,我自然也不知道了。”

说罢起身。

“既然没事了,我就先回书房,最近边境似乎有些异动,我还需要向陛下说明。”

话音落地,陆辰风便打开房门,快速迈步走了出去。

“啧。”

云渺渺撇了撇嘴,轻啧一声。

之前为了逃避扎针的事情,还说什么吃醋不吃醋的呢,结果现在不痛了,还不是把她用完就丢。

这男人,居然怕针,还搁她面前装什么。

一出房门,陆辰风便忍不住单手撑着下腹。

里头的脏器像是被人绕了七八圈,酸疼的搅得难受。

哪怕是他也有些失态。

这些针要是落在云渺渺的身上,恐怕会让她更不好受。

日后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云渺渺继续用这套针法。

必须要给云渺渺调理身体才行。

以前他连经痛这种事情都不知道,还是误会云渺渺怀孕后,看了不少的女子医书,才发现的这种事。

那时候他并没有想过会这般难受。

女子,也不容易。

“世子,您这是?”

白玉儿和林凡在外头候着,见着陆辰风脚下似乎有些不稳,不由得迎上前:“身体不适?”

“没有。”

陆辰风冷声答道。

他扫了眼角落里的林凡,微微皱眉。

陆辰风没见过林凡,的确不知道她的身份,但既然是云渺渺带进来的,他也不想多说。

只要林凡好生伺候着云渺渺,不做背叛之事。

安国公府多一个丫鬟也无所谓。

“等会我会差人送药汤来,你们记得让渺渺喝下,不能让她偷偷倒了。”

他叮嘱了几句,这才彻底离开东厢院。

“小姐哪有那样娇气,怎么可能偷偷倒掉药方。”

林凡可是将云渺渺看做无所不能。

她嘴里不自觉地反驳一句,这才看向白玉儿,试图从白玉儿嘴里得到肯定的答复。

白玉儿轻笑一声。

“那可说不准。”

白玉儿笑着轻拍林凡的手掌:“等你真的和小姐相处久了就知道了,小姐啊,就是个孩子心性。”

要她看。

陆世子这话说不定还真就猜准了。

小姐十有八九会想办法将药汤藏起来或者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