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谢桑宁刚往嘴里送的绿豆糕,因她这句话,呛着气管了,不上不下的,脸面憋得绯红。

这都什么跟什么,这丫头的脑回路……

“咳咳咳——”

“呀,表嫂,你没事吧?”虞绵绵吓到了,赶忙替她拍背。

裴如衍蹙了蹙眉,起身过来。

虞绵绵见了忙让位子,三十多岁的金陵王妃,这会儿跟做错事的孩子似的,乖乖站着。

裴如衍坐在谢桑宁身侧,将温水递给她,“慢慢喝。”然后轻轻替她抚背。

谢桑宁边喝水,一边摆手,“没事,只是呛着了。”

谢霖也早就走到惶惶不安的妻子身边,他不了解表嫂,还不了解绵绵吗?于是小声问,“你同嫂嫂说了什么?”

虞绵绵看谢桑宁没事,又见表哥裴如衍压根没关注到自己,这才松口气,扭头踮脚与谢霖咬耳朵。

她很谨慎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话,谢霖闻言先是错愕,后是无奈宠溺地将她拉到茶桌边坐下,“你啊。”

暖阁内的两对璧人,唯有裴如衍不知情。

谢桑宁不呛了,裴如衍将杯盏放回原处,他认真道:“这么大的人了,吃东西慢些。”

谢桑宁撇眼看看笑得没心没肺的虞绵绵,心里叹息,还是没把“未来亲家”出卖。

最后,他们达成共识,不违背孩子们意愿的情况下,可以适当撮合。

怎么算不违背意愿呢,谢桑宁要确认齐行舟的想法。

于是到了他来公主府用晚膳时,特意将他留下,夜里姐弟俩叙话,谢桑宁试探几句就知道结果了。

不能说喜欢,但也不能说无感。

在提起谢韶光的时候,弟弟那双平淡无波的眼眸有了复杂的情绪,没有在第一时间拒绝,是在第二时间拒绝的。

简称有戏。

谢桑宁懂了,于是两家一合计,年初三便迎来了大戏。

谢霖和虞绵绵带着谢韶光来拜年。

韶光穿着一件朱红小袄,下身配的鹅黄妆花缎裙马,对襟点缀精致的杏黄色盘扣,领口镶着一圈兔毛,茸茸地托着她的下巴,未脱稚气的鼓鼓的两颊显得愈发可爱娇俏。

“表姑母,表姑父新年好!”

谢韶光双手合拢,眉眼弯弯地拜年,看着既可爱又喜气。

谢桑宁看着都稀罕不得了,“来,姑母给的红封。”

“谢谢姑母!”

说到这个称呼,按照亲戚关系,谢韶光既可以喊姑母,也可以喊舅舅舅母、伯父伯母。

毕竟,裴如衍和谢霖是表兄弟,裴如衍和虞绵绵又是表兄妹,谢桑宁和谢霖又是表兄妹。

杂乱的关系,导致叫什么都行。

最终还是按照谢桑宁和谢霖这层皇室关系来排辈分了。

只是谢霖和绵绵两人自己喊惯了表哥表嫂,没有改口,且裴如衍更喜欢当兄长而不是妹夫。

午膳前,齐行舟提早到了,他看见屋内一行人,也并未露出其他神色,只礼貌地问候一番,而后就欲去府中的藏书阁查阅典籍。

屋中,几个大人互相看一眼,而后视线便十分同意地投向小灵光谢嘉楠。

谢嘉楠收到,按照与母亲说好的那般,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韶光,你不是说上次夫子布置给你的课业很难,要查阅史书吗,既然今日来了,就一起去吧。”

谢韶光眸光闪了闪,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脸颊一红,想拒绝,又不想拒绝。

这时候,手已经被谢嘉楠牵住了,追逐齐行舟而去。

齐行舟已经走出去十几步,奈何外甥女这个大嗓门,隔得老远他就听见了。

简直是司马昭之心。

他蹙了蹙眉,脚步下意识快了几步,待走出这个院子,听见身后传来嘉楠一声“舅舅,等等我们”他的脚步又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但他没有回头。

风从身后拂上背脊,伴随着若有若无的暖香从背脊顺着往上,飘拂过他的耳朵、脸颊,直到被吸入鼻尖。

他的脊背在这瞬间僵了僵,又很快恢复自然,没有失态。

他知道,她在身后。

虽然,身后只有嘉楠叽叽喳喳的声音。

从前也是这样,她害怕被他察觉心意,不会像嘉楠这样话多。

可就算不说话,他亦能感受到她的存在,是这样明显。

一路走至藏书阁,他才转身,视线从嘉楠脸上扫过,落在安安静静的谢韶光脸上。

她今日穿得很鲜活,仿佛是一朵寒冬开出的会呼吸的花儿,热烈得扎眼。

刚才在屋内便一眼瞧见了。

齐行舟收回视线,指了指藏书阁内的一块区域,“你们要查阅的书,在那。”

嘉楠捕捉到一丝异常,压抑着兴奋,故意问,“小舅舅,你怎么知道我们要看什么书呀~”

“……”齐行舟平淡的眸中划过一丝不赞同,客观地打破嘉楠脸上不该有的期待,“学宫今年算学与史学的考题是我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