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语噎,“我哪里不为蓁蓁着想了?以镇国公府的地位,她嫁过去谁敢薄待她,等出嫁时再多给她准备些嫁妆,足够她一辈子锦衣玉食了!”
“那父亲可问过她愿不愿意?”
镇国公道:“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有什么不愿意的,我这个当爹的难道还会害她不成?”
“不可理喻!”贺丛渊冷冷道。
镇国公气得胡子一抖一抖的,“你,你这是跟你爹说话的态度?!”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贺熙川头皮都开始发麻了,他走到两人中间,“爹,明湛,你们不要再吵了……”
贺熙川道:“说实话,我也不赞成爹的做法,蓁蓁心气多高,那些个穷书生,满嘴之乎者也,我听了都烦,别说蓁蓁了……”
贺熙川说着,忽然感觉到镇国公的死亡视线落在他身上。
“你自己小时候不好好读书,还好意思嫌弃人家?”
贺熙川本来都闭嘴了,听到这一句,又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那明湛小时候好好读书了,也没见你多高兴……”
镇国公差点气个仰倒,拿手指着他们两个,“你们两个,非要气死我是不是?”
贺熙川不说话了。
贺丛渊道:“我觉得这事不妥,若是今年的学子里真有学识品貌俱佳的也就罢了,可您要是随随便便就要给蓁蓁挑一个,我是不会答应的。”
按照贺丛渊的眼光,至少也得从三甲里头挑,但明章帝若是从心底里忌惮他们,前三甲也要排除,能挑的就更少了,所以大概率也是选一个差强人意的。
可他毕竟只是隔了一层的兄长,还不及贺熙川跟她一母所生,所以贺丛渊也不知道他的反对能在其中起到多大的作用。
况且君心难测,若陛下铁了心要为皇权铲除他们,退让只会加速灭亡。
这两场谈话自然都是背着贺蓁蓁的,都知道她的性子,若是知道了,定然要闹起来。
镇国公怕再待下去要被两个儿子气死,把他们俩都打发走了。
从两边出来,谢拂和贺丛渊便去了颐志堂。
霜降早早就在门口守着了,见二人相携而来,忙迎上去,“二公子和二少夫人可算来了,夫人一直等着呢。”
贺丛渊问:“我娘最近怎么样?”
霜降笑道:“这还是多亏了二公子和二少夫人,夫人心里有了念想,精气神是一日比一日好。”
经霜降这么一提,谢拂才想起她口中的“念想”是什么,心中不禁忐忑,算起来这“念想”都三个多月了,不会要露馅了吧?
谢拂向贺丛渊投去了一个求救的眼神。
贺丛渊登时也明白了,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不必担心。
霜降引着两人进屋,一进门,叶欣就迎了上来,拉着谢拂的手坐下问东问西,把贺丛渊都给忽略到了一边。
谢拂硬着头皮一一回着,看得贺丛渊有些好笑,果然人撒了一个谎,就要再撒无数个谎去圆。
善意的谎言也是一样。
说着说着,叶欣突然咦了一声,“你这该有三四个月了吧,怎么一点也不见显怀?”
谢拂心里咯噔一下,心里十分纠结,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坦白。
不过叶欣又自顾自道:“应该没事,我听说也有人快到生了都不怎么显怀的。”
不等谢拂松口气,叶欣又拉着她去看她最近做的东西。
清一色的小衣裳、帽子,还有鞋袜,上次来谢拂就看到不少了,这回做得更多。
“娘整日待在这也没什么事,不知不觉就做了这么多,从前君仪……也就是皇后娘娘有孕的时候我也做过一些,虽然到底没能送出去,这些给你们的孩子正好。”
谢拂心中愧疚更甚,纠结着该不该告诉她,她不忍心看她一直活在一个莫须有的憧憬中,但想到她知道真相后会大受打击,这真相在嘴边转了几圈,就是吐不出来。
贺丛渊也沉默着,他娘好像过于看重这个“孩子”了,几乎是将它当作了唯一的念想,那么一旦这个念想破碎,她还会回到从前的样子。
他们现在的举动,无疑是扬汤止沸,若要真正根治,还是得釜底抽薪。
叶欣见两人都不说话,气氛还有些古怪,不解,“你们怎么都不说话,是……不喜欢?”
“娘,”贺丛渊上前一步,“有件事一直没和你说。”
“什么事?”
贺丛渊狠下心来,道:“不久前神医玄清子来了京城,下榻在我府上,我便请他给音音诊了个脉,他说音音和身体先前受过寒,若要有孕,须得调理一番……”
“什,什么意思?”叶欣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叫调理一番才能有孕?”
“难道……”
她猛地看向谢拂的肚子,只见一片平坦,忽然就明白了。
她似是不敢相信,直直地看着谢拂,“他的意思是,你没有身孕?”
见叶欣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谢拂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欺瞒母亲,是儿媳的不是。”
“你们,你们竟然合起伙来欺骗我?!”
叶欣身子一颤,原本养出来些血色的脸红润瞬间褪去,摇摇欲坠,被贺丛渊眼疾手快地扶住。
“当时那样的情况,若是不那样做,还不知道要出多大的事,我们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贺丛渊一边扶着叶欣坐下,一边解释。
叶欣颤颤巍巍地问:“谁出的主意?”
“当然是我!”贺丛渊脱口而出,“她什么都听我的。”
叶欣虽不了解儿子的脾性,但谢拂的性子什么样她一眼就能看出来,软得跟一团棉花似的,一看就不像是能想出欺骗她的法子来的。
她胸口起伏,咬牙道:“好你个臭小子,把你老娘当猴耍是不是?这种事也是能拿来开玩笑的!”
“早晚都会有的,早一会儿晚一会儿而已,我们已经在努力了,娘您好好活着,还能等不到含饴弄孙的那一天吗?”
想到他的努力,谢拂就忍不住脸皮发烫。
自从她腿好了,夜夜都要被他缠到半夜,一夜得闲的都没有,真怀疑他之前的清心寡欲都是演的。
“行了,别劝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