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丛渊让她拿好,“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人,我还有一支暗地里的队伍,也不会带走,虽然他们不能示于人前,但要是你有危险,他们会出手的。”

“……是暗卫吗?”

贺丛渊颔首,“对。”

世家大族都会豢养自己的暗卫和死士,这是心照不宣的,镇国公府也有,他自己也养了一批。

这些都是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动用。

盒子里还有一支哨子,贺丛渊轻轻吹了一下,一个人突然落在了他们面前,险些把谢拂吓一跳。

是一个穿着黑衣,打扮十分干练的女子,脸上戴着半块面具,但露出的一双眼睛却是锐气逼人,如同一把出鞘的宝剑。

她单膝跪地,“承影拜见夫人。”

“她叫承影,是我专门挑出来保护你的,林风他们都是男人,有很多事不方便,承影可以留下来贴身保护你,是明是暗都行,你自己决定,想找她的时候吹这支哨子就行。”

承影剑,乃十大上古神剑之一,能以此为名,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贺丛渊又将其他事情一并都交代了,这样他不在的时候她也不会孤立无援。

可她不想接。

贺丛渊的语气,就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她不喜欢,所以下意识逃避。

贺丛渊将印鉴和哨子都塞进了她手里,丝毫不由她拒绝。

“音音,我不是在交代后事,我只是希望我走后依旧能保护好你,帮你完成你未完成的事。”

哪怕他回不来。

每个出征的人都会给家里留一封遗书,如果战死了,就会由其他人帮他带回乡,避免有什么来不及交代的。

谢拂似是被他的视线烫到一般,移开眼睛,“……我会保管好它们的,等你回来再还给你。”

“好。”

……

京兆府。

薛沁欢直接一状将秦昆告到了应天府,有诸多百姓的证词和谢拂的施压,数罪并罚,京兆尹不得不重判秦昆。

判了杖刑二十和监禁半年。

但是贵族是可以通过缴纳罚金来免除皮肉之苦的,所以秦家已经派人来告诉他了,他们会花钱打点,给他送生活用品来,甚至小厮都能给他送个来。

是以秦昆根本不慌,进了打点好的单人牢房就躺在了干草上,还翘着二郞腿。

他都已经进大牢了,而且不过是一两句话,贺丛渊难道还能找他麻烦不成?

不就是半年,等他出去,一定要那家店开不下去!

秦昆正等着自己的家人把东西送来呢,突然来了几个狱卒把门打开了。

秦昆看了一眼他们,“你们是来送东西的?东西呢?”

狱卒恶狠狠地把他从干草上扯下来,“什么东西!上头来了消息,不许你在牢里过得太好,老子是来带你去新地方的!”

“什么?我家可是花了钱打点的!”

见他不听话,狱卒一鞭子抽到了秦昆身上,“什么钱不钱的,这儿可没一个人收你的银子!”

进了牢里打点是心照不宣的事,但是谁敢把收受贿赂放明面上讲?

就这点心眼子,恐怕连自己得罪了谁都不知道!

“啊——”

秦昆被打得弓着腰,久久都说不出话来,他在家里一向是被宠着的,受过最狠的罚也不过是跪祠堂,哪里受过这种苦?

狱卒甚至不等他放狠话,就把他推到了新的牢房里。

里头已经有十几个人了,狭小拥挤不说,还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

屎尿混着人的汗馊味儿,还有干草发霉的味道,直辣眼睛。

“yue……咳咳咳!”

“yue……”

秦昆吸了一口就忍不住想干呕,但辛辣的刺激又让他忍不住咳嗽,一咳嗽就又吸进去更多,更想呕,一边呕一边咳嗽。

秦昆这辈子都没踏足过这么脏的地方,可狱卒却不由分说地将他推了进去。

牢房里头原本关着的都是些穷凶极恶之人,犯了大罪永不特赦的,一辈子都只能待在这种地方,见有新人来,都不免有些兴奋。

“他可跟你们不一样,别弄死了。”

狱卒怕人被弄死不好交代,叮嘱了一句。

毕竟上头的意思是不让他好过,没说让他死了,要是真死了,蔚阳侯府和太常寺少卿秦家都不好交代。

不过也就这一句了。

“放我出去!”

“yue……”

“本少爷是秦家公子……咳咳……yue……我姑姑是蔚阳侯夫人……yue……”

秦昆扶着门哀嚎。

“别叫唤了,任你是秦家公子还是天王老子,来了这就得老实的待着!”

“老大,还是个细皮嫩肉的,把他扒了咱们玩玩!”

“好久没来新人了,憋死了快!”

几个大汉将秦昆团团围住。

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狱下,他们早就荤素不忌,墙上凿个洞都能蹭两下,别说是个白白净净的公子哥。

秦昆捂着口鼻,面露惊恐。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别过来!”

“啊——”

等秦家人来看秦昆的时候,人早已被折磨得像破布一般不成样子。

秦家人又惊又怒,一问他得罪了什么人之后,连麻烦都不敢找。

只好趁着贺丛渊不在偷偷多给狱卒塞些钱,才勉强给秦昆换了个正常的牢房。

当然,这是后话了。

……

蔚阳侯府。

秦玉容脸色阴沉如水,目光阴鸷,“石家送来了消息,说有人在接近他们。”

石家就是秦玉容送回老家的那位奶娘的夫家,现在奶娘不在了,和她联系的是奶娘的大儿子石磊。

李嬷嬷道:“夫人宽心,或许是石磊太敏感了呢。”

当年的事是奶娘一个人做的,做完她就把奶娘送回了老家,让他们隐姓埋名。

秦玉容忽然想起,京城还真有从蜀地来的,长宁侯府的世子夫人许宜卿不就是蜀中守将之女,她谢拂还是好友!

大意了!

秦玉容脸色铁青。

肯定是谢拂!

最近真是一点好事都没有。

先是侄子得罪了谢拂被送进大牢,又是石家被盯上,还都是跟谢拂有关的!

她真是小看谢拂了!

还真让她扒出来了当年的线索!

“李嬷嬷,你……”

秦玉容话刚起了个头,就看见蔚阳侯掀帘子进来了,“夫人这是在看什么呢?”

李嬷嬷吓了一跳。

秦玉容给了她一个镇定的眼神,把信递给李嬷嬷,让她下去,然后露出一个和平常一般无二的笑容,“没什么,老家送来的信,我正和李嬷嬷说昆儿呢,也不知道他在大牢里怎么样,还习不习惯。”

蔚阳侯冷哼一声,“该!”

“你那个侄子真是无法无天,还敢打着我的旗号在外头胡作非为,也就是这次踢到铁板了,不然老子也得好好收拾收拾他!”

秦玉容知道他向来嫉恶如仇,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他这次是真受到教训了,希望以后能改过吧。”

夫妻俩又说了几句话就歇下了。

听着身边人传来的轻微鼾声,秦玉容却是睡不着。

她好不容易才当上蔚阳侯夫人,当年的事绝对不能被谢拂查出来,不然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