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走了,殿下发病怎么办?陛下那边也不会同意的。”

秦王摇头,“生死由命,我这条命,要不是生在皇家,早就被天收走了,父皇那边我去说,不会迁怒你的。”

可悲哀的是,他要不是生在皇家,或许就能拥有一副健康的体魄,也不用遭受这么多的苦楚了。

陆怀信走了,走得悄无声息,除了秦王府的人,基本很少人知道。

而此刻的商令窈,早就和侍剑换了一身男装,走在了去北境的路上。

她们弄了新的身份和路引,还特地没走官道,就怕被发现找回去,谁叫她有个当大理寺卿的哥呢。

被发现了一准了被抓回去。

自从贺丛渊走后,不好的事情是一件接着一件,谢拂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过这日,欢栀倒是带了个好消息回来。

春华的病养了这么久,终于有起色了。

谢拂立刻就驱车去了春华休养的那个庄子上。

春华看上去已经好多了,能坐起来了,也能和正常人一样进食和说话,只是神智还不太清醒,听照顾她的人说,还是经常说胡话。

嘴里念叨着什么夫人。

见有生人进门,春华吓得立刻钻到了床底下。

“别过来!”

“你们别过来!”

照顾她的李大娘蹲在床边哄她出来。

“春华,你不记得大娘了吗?我是李大娘。”

春华见是熟悉的人,反应没那么剧烈了,只是还是不出来。

李大娘只能继续哄,“春华,你出来瞧瞧,不是坏人,是夫人,夫人来看你了。”

春华迟钝了下,“……夫人?”

“是,就是夫人,夫人她来看你了。”

春华却猛地摇头。

“不对!”

“没有夫人!”

“夫人不会来的!”

“是我……害了……夫人……没脸见夫人……”

谢拂眸光一凝。

春华说的夫人……是她娘。

“李大娘,你先出去吧,我想和春华单独说几句话。”

李大娘犹豫了一下,欢栀给了她一个银锭子,她瞬间眉开眼笑,“是,夫人您请便。”

谢拂在床边蹲下来,学着记忆中她娘的语气和声音,“春华,你怎么在床底下?”

春华愣住,定定地看着谢拂,良久,脖子才像机械一般咔咔扭动了两下,“夫……人……?”

“真的……是夫人?”

谢拂浅笑着,和春华记忆深处的那张脸逐渐重合,可下一秒,她却是像受到了更大的惊吓,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缩到了角落里,蜷在一起,双手抱臂,眼神空洞。

“夫人……”

“对不起……对不起……”

欢栀在外头看得也挺难受的。

春华躲在里面,她们也不能强行把她拽出来,不然只会更刺激到她。

谢拂只能继续柔声道:“春华,我没怪你,你先出来,把当时发生的事情告诉我好不好?”

“我相信你是有苦衷的,只要你把当时的事情告诉我,我就原谅你,要不然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春华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谢拂又哄了好久也没见她有其他的反应,反而蹲太久腿都麻了。

欢栀劝道:“小姐,春华这样暂时应该问不出什么,要不还是等她平静点了再问吧?”

谢拂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她扶着床站起来,因为起来得猛,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幸而欢栀及时扶住了她。

“小姐?”

“没事,就是起来太猛了,缓一会儿就好。”谢拂摆手。

等她缓过来,便先离开了春华的房间。

这庄子偏僻,来回不太方便,也惹人注目,谢拂索性在这住上几日,也方便问话。

屋子是白天就打扫好的,欢栀和欢梓还拿着艾草将屋里屋外都熏了一遍,这个时候的蚊虫还是很厉害的。

躺在**,谢拂睡不着。

自从贺丛渊走后,她总觉得身边少了什么,觉都没有以前睡得香了,只能说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她闭着眼睛想着春华今天白天说的那些话。

难道娘亲出事春华也参与其中了?

她娘对下人一向宽和,施恩颇多,是以府中上下都十分敬服她,更不要说像春华这样近身伺候的了。

而且看春华的表现,应该不是有意背叛,难道是被人威胁了?

是谁?

林氏?

还是秦玉容?

谢拂想着,突然听到“吱呀”一声,是门被推开的声音,她思绪有点乱,还以为是欢栀,就没睁眼,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其他动静,才睁开眼睛准备瞧瞧。

一睁眼,正好看见一个头发散乱的人站在她床边,手还朝她伸过来。

“啊!”

谢拂心惊肉跳,几乎是弹坐起来朝床里面缩,谁家好人大半不夜不睡站她床边啊?!

站她床边的人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突然出现的承影按着坐在了地上。

承影一直近身跟着谢拂,只要谢拂有危险她就会出现,她知道春华神志不清,才只是将她按在了地上。

“小姐,怎么了?”

欢栀听到动静进来。

承影见欢栀进来了,她就消失了,跟没来过一样,谢拂都没来得及跟她说句话。

“……”

这办事效率,不愧是贺丛渊的人。

刚才房间里太暗看不清楚,点灯一瞧,谢拂才发现地上的人竟然是春华。

“春华?!”

欢栀也惊了。

她怎么跑这来了?

谢拂还惊魂未定呢,“春华,你来这干什么?”

春华不同于白日的惊惶,痴痴地笑了起来,“夫人……还活着……”

谢拂反应过来,春华刚才难道是在探她的鼻息?

她娘病着的时候,她是不是也时常这么做?

谢拂现在愈发笃定她娘的死和春华脱不了干系,而且她大概率是被威胁的,良心上过不去,所以才会把她当作是她娘,大半夜来探她的鼻息。

眼下是个好机会,谢拂继续套话,“春华,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来这干什么?”

春华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神采,不过却是迷茫,“干什么?”

“看夫人……对,来看夫人……”

说着说着她又哭了起来,“夫人别怪我……我不是故意的……”

春华的神智还是没完全恢复,说来说去还是这几句。

谢拂不免有些失望,可现在天太晚了,只能先让欢栀把春华带回去,明天再说。

翌日,谢拂就找来了一直照顾春华的大夫,大夫是贺丛渊找的人,为了春华还专门向陆怀信学习了一段时间。

“大夫,春华的神智还能再恢复吗?”

大夫摇头,“病人被灌了大量的曼陀罗,而且我在治疗的时候发现,她在吃下曼陀罗之前很可能就中过毒,能恢复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奇迹了,就算再养一段时间,也恐怕很难再有起色。”

“不过夫人可以尝试一些其他的方法,刺激她一下,或许能让病人想起什么。”

“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