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哥。”
这日,林相下朝回家,就发现妻子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明白可能发生了什么的他有些颓然,“你都想起来了?”
她摇头,“没有,不过又想起了一些……”
“澜哥,我是不是有个女儿?”
她突然问。
林相怔住。
她道:“我就想起了一些当初我们认识时候的事情,不过这次跟你一起出现的还有个孩子,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她……不是我们的孩子吗?”
林相脸上浮现一抹痛苦的神色,“你是有个女儿……”
“这事说来话长,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她现在在哪?我能见见她吗?”她有些急切。
“她在大虞京城,今年应该已经二十一岁了……”
林相的声音透着沧桑,平日里一向挺直的脊背竟有些弯曲,
“你应该也猜到了,我一直都是骗你的,我们都来自大虞的京城,是我自私地带走了你,才导致你们母女分离这么多年……”
他话还没说完,她就握住了他的手,“澜哥,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一定是有苦衷的。”
听到这话,十几年来泰山崩于前而不倒的他竟红了眼眶,“娘子,我……”
她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那孩子现在过得怎么样?从小就没有娘在身边,她一定过得很艰难。”
“是我对不起她。”
他没脸面对那个孩子。
他带走了她的母亲,还因为怕她想起前尘往事会离开,自私地不让大夫医治她的失忆。
可世间事难两全,他不是圣人,她好不容易才重新回到他身边,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放手。
“你要是想知道她的近况,我回头让人去查。”
从她开始恢复记忆的那一刻,他就知道瞒不了了,也没再想瞒她,但当年的事牵扯到的人和事太多,一下子知道这么多他怕她的身体承受不住,还是等她自己慢慢想起来吧。
“好。”
……
而与此同时,朝廷的第一批粮草也和谢拂的书信一起赶到了北境。
叶家捐的棉衣第一批也已经上路。
北境已经下起了厚厚的雪。
因为下雪,他们的通信都变得困难了,贺丛渊站在廊下,看着漫天的飞雪,忍不住想:还有半个多月就要过年了,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这时,一士兵寻了过来,
“将军,陆大夫那边有进展了!”
贺丛渊回神,“带我去看看。”
陆怀信自从到了北境,就一直在研究沈元洲中的毒,连寻找商令窈消息的事都被贺丛渊揽了过去,就是为了能让他专心致志地研究。
陆怀信也是不负众望,屋子里摆满了瓶瓶罐罐。
他这会儿正在给沈元洲试药。
“怎样?”
为了防止各种药在体内产生不良反应,陆怀信刺破了沈元洲的手指取出一点血,然后喂给兔子,等兔子出现症状后再喂下他研制出来的解药,短短一个月,沈元洲的十个手指头就已经全是针眼了。
“这次的兔子吃了药已经有苏醒的迹象了,不过兔子用的毒少,要想让沈将军醒过来,需得加大药力。”
贺丛渊如释重负,“有用就好,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去办。”
陆怀信却是摇了摇头,“我需要一株天山雪莲,而且必须是新鲜的,将军还要留下来主持大局,我自己去采药就行。”
天山雪莲只生长在雪山上,不仅极难采摘,而且十分难遇,能找到的人都要有几分运气的。
而且天山雪莲摘下后很快就会枯萎,枯萎之后药效就没那么好了,需要用特制的玉盒保存,但这也要求采摘的人摘到之后就要赶紧拿下山。
他们身后的金山上应该就有,但金山太大,又险峻,平日里攀爬都很困难,更不要说现在还下着大雪。
贺丛渊眉头紧锁,“不行,金山太大了,你不会武功,很容易冻死在里面。”
陆怀信沉吟片刻,“天山雪莲如果采摘的方式不对药效会受损,我必须得亲自去,将军若是不放心,派些武功高强的人随我同去即可。”
“也只能这样了。”贺丛渊道。
北凉人不怕冷,只要雪一停就会时不时来骚扰,他得留下来防范。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陆怀信又嘱咐了一番军医,让他好生用药护着沈元洲的心脉,自己则是回去收拾行装。
贺丛渊点了二十个轻功好的人随他同行。
希望他们能顺利找到药回来。
……
京城的天也阴沉了下来,应该是要下雪了。
谢家却是十分的热闹,各个族老长辈都来了。
因为温延卿要开祠堂,把温乐祺过继入谢家,上谢家族谱。
还特意挑的谢拂进宫交差的日子。
温延卿朝一众族老躬身一揖,“天寒,辛苦各位族老长辈来一趟了。”
“此举也不是为了我私心,淑慎早亡,谢家总要后继有人。”
说完就示意温乐祺上来见过诸位长辈。
几位重要的族老对视一眼,温延卿早就和他们通过气了,今日说这番话就是走个过场,这会儿纷纷道:“延卿说得有道理,这孩子也是在谢家长大的,跟自己家的孩子也没什么区别了。”
谢家早就衰败了,尤其是谢淑慎宁愿自己招赘也不愿意过继本家的孩子,他们早就有怨言。
而且他们现在还要指望温延卿,不然谢家就要彻底退出朝堂了。
有几位最重要的族老表态,其他人就算有微词也没只能同意,毕竟也轮不到他们家的孩子,还不如做个好人。
林氏的心里可算是舒畅了,只要今日开了祠堂,她的儿子就是谢家下一任家主,谢家有了男人顶立门户,到时候看谢拂一个外嫁女还怎么嚣张!
温延卿道:“既然诸位长辈都没有异议,那就开祠堂吧。”
众人点头,一起往后头祠堂去。
入嗣是大事,要先请回列祖列宗,谢家众人在祠堂外按辈分依次排开跪下敬香,本应由族长带领主祭,但温延卿为了避嫌,由最年长的三叔公拈着三炷香跪在最前头。
请完祖宗之后,便是宣读过继文书,这些早就准备好了,依旧由三叔公宣读。
“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