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一过,进入二月,天气就渐渐回暖了。

谢拂这些日子倒不觉得无聊了,因为她找到了新的事情做。

她想为在边关征战的将士们画一幅画,纪录他们的英姿,他们都是英雄,值得被后人铭记。

但她没有亲眼见过北境的风雪,也没有见过他们厮杀的情景,只能靠贺丛渊口述当时的情况。

但他一个人的叙述肯定是不够的,她需要更多信息。

所以一出三个月,贺丛渊就带她去了京郊的虎贲营,那里的将士大部分都是去过北境战场的,他专门选的休沐日,还可以让他们预演一下当时的情形。

女人不能去军营,为了避免麻烦,贺丛渊给谢拂准备了一套男装。

不过才刚换上,他就有点移不开眼了。

谢拂原本也觉得哪里怪怪的,一看贺丛渊如狼似虎的目光落的位置,她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她没束胸。

由于怀孕的原因,她那里还又长大了些,比之前还要饱满。

这样出去,跟直接告诉别人她是女扮男装有什么区别?

“别看了,给我找块长布条来。”

她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头三个月不能越雷池一步,但她也没少用其他方法帮他,可就连她自己也知道,那点程度,远远不够。

贺丛渊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去给她找束胸的布条,“娘子,你可又欠我一桩了。”

欠吧欠吧,反正已经欠了不知道多少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虱子多了不怕痒。

束完胸,又将头发束好,乍一看,还真像个模样俊秀的小公子。

就是长得过于精致了,就显得有些女气。

不过已经有一个陆怀信,贺丛渊倒是不担心她被认出来。

“走吧。”

到了虎贲营,贺丛渊也没瞒着他们的来意,直说他是想为夫人的画取些素材,而装扮成男人的谢拂,就是“她”专门派来取材的。

众将士听说他们还能入画,还是很兴奋的,纷纷热情地讲述着他们在北境的日子。

贺丛渊全程都默默地守着她,为了不露馅,她一直压低着嗓音,不方便说太多话,许多问题都是他代问的。

他原本还有些担心,怕她会受不了军营里糙汉子的味道,万一又开始孕吐。

不过谢拂觉得还好,虽然是有点味道,但在外面,还是能接受。

而且她从怀孕到现在也就在宫宴上吐过一回,之后一点孕期反应都没有,能吃能睡,整个人都圆润了不少。

贺丛渊大张旗鼓地去虎贲营自然瞒不过明章帝的眼睛。

明章帝十分警惕,“他说他去做什么?”

曹柯回道:“定国公说他夫人想为镇守北境的将士们画一幅画,他是去取材的,身边还带了个面生的小公子。”

“小公子?长什么样?”

“听说是十分俊秀,白白净净的,个子也不高。”

明章帝闻言,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那哪是什么小公子?分明是他夫人。”

谢拂还怀着孕,他竟然带着她女扮男装去军营,任谁听了都要说一句胡闹。

“继续盯着他们的动向,朕要知道他们在虎贲营都做了什么。”

“是。”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一天就要过去了,谢拂的素材也收集得差不多了,两人也该离开了。

不过因为坐得太久,起来的时候,谢拂没站稳,差点磕到旁边的桌沿,贺丛渊眼疾手快地捞住了她的腰,把她捞了回去。

“不舒服?”

谢拂摇了摇头,嗓音依旧压得很低,“没事。”

离得近的士兵有些奇怪,定国公对这个小公子是不是有点太关心了?

那桌沿也不是什么利器,用着得那么紧张吗?

不过众人也都只是在心里腹诽一句,并没有深想。

离开的时候,有人忍不住问:“国公爷,等夫人的画画好了,能让我们瞧瞧吗?”

贺丛渊下意识看了身边的谢拂一眼,见她点头,他才道:“当然可以,这幅画画好之后会挂在惊鹊楼,大家想看的都可以去。”

“不过这幅画要画上很久,少则一两年,多则三五年也有可能。”

贺丛渊先给他们打个预防针,谢拂早就跟他说过她的设想了,别说她还怀着孩子,就是没有身孕,他也舍不得她那么操劳地画。

众人一听,那份热情瞬间就消散了不少。

要等上好几年,那时候说不定他们都不在这了。

贺丛渊和谢拂刚走,消息就传到了明章帝耳朵里。

“他们真是去取材的?”

曹柯恭敬道:“是这样,定国公和国公夫人一直都在外面和将士们交谈,没有和任何一人私下交流。”

明章帝还是有点不放心,贺丛渊大张旗鼓地做了这么多,难不成真就是为了讨夫人欢心?

曹柯接着道:“奴才听说定国公为他夫人买下了先前聚福楼那块地,还让人重新改建,上元节那天专门在里面放了一整楼的花灯,只供国公夫人一人观赏,外面都在传定国公是老来得子,所以才宝贝得不行。”

“老来得子?”

明章帝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笑了,“二十七,年纪是不小。”

但离老来得子还差得远。

曹柯这么一说,明章帝心中的猜忌消散了不少。

“他还真是个痴情人,皇后给他挑了个好姻缘啊。”

曹柯笑着回:“是,定国公爱妻,整个京城无人不知。”

“他宠爱妻子,谢拂对他何尝不是一心一意?”

明章帝坐在这个位置上久了,经历了太多算计和人心险恶,连皇后都和他疏远了,虽然嘴上对情情爱爱嗤之以鼻,但他的内心深处,实际上很羡慕这种能完全交付的情感。

取了素材,谢拂接下来便在家里好好整理,顺手将自己的灵感记录下来。

贺丛渊便在旁边看着她,适时提醒她休息。

叶欣一开始是有点担心,但看到谢拂和贺丛渊都知道分寸,便没有管了。

每隔半个月,宫里的太医还会来给谢拂请一次平安脉。

这次,太医把了许久的脉,一直微蹙着眉不语。

搞的贺丛渊的心都提了起来。

“太医,我夫人和孩子是有什么不妥吗?”

太医收了手,眉头也散开了,“国公,夫人不必担心,不是坏事,而是下官方才看夫人的脉象,十有八九是双胎。”

双胎?!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