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
随行的人见他脸色不太好，“已经赶了三天的路了，王爷要不歇歇吧？”
只是一下，之后就再没有异样了。
阮衡摆了摆手，“本王没事，继续赶路。”
绛云轩里。
桃夭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太医！”
“快来人！”
“我家王妃晕过去了……”
守在外间的太医听了，俱是一震，连男女大防都顾不上了，连忙进去把脉。
张院判把完脉，便拿出随身带的针包，扎进薛沁欢身上几个穴位，双手不停地搓捻露出来的针柄。
“王妃这是脱力了，好在胎位已经正了，快去拿参片，吊着王妃的气！”
明章帝得知薛沁欢生产，让人送来了一支五百年的老参，有张院判的针法，再加上参片提气，薛沁欢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
“醒了！”
“王妃醒了！”
连带着张院判在内的所有太医都松了一口气。
桃夭喜极而泣，“王妃，胎位已经正了，你加油，孩子马上就出来了……”
“加油”这个词，还是她跟薛沁欢学的。
稳婆也道：“王妃，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再加把劲儿！”
薛沁欢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劲儿，一个用力，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挤出去了……
“啊——”
“生了！”
“是个小公子！”
稳婆还没来得及高兴，脸色骤然变得惊恐，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悲鸣，
“孩子，憋太久了……”
这个孩子不仅皱巴巴的，而且浑身发青，嘴唇也是青紫色，也不哭，甚至一点反应都没有。
而薛沁欢，已经在那一下用力之后彻底昏死过去。
张院判忙接过孩子，几针下去，又对着孩子的屁股狠狠地拍了好几下，孩子才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哭声。
“哇……”
“能哭就能活！”
接下来就是剪脐带，洗好之后把孩子放进包被里。
看完孩子，张院判又忙着去看产妇。
“不好，王妃生产耗费了太多力气，再加上用了催产药，又折腾太久，有血崩之兆，快去端止血药！”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才勉强保住薛沁欢的命。
不过身体的亏空，没有个三五年都补不回来。
听着里面的动静，外头的宋侧妃袖下的手也忍不住捏紧了。
这时，金枝出来，低声道：“小姐，王妃生了个小公子，母子……都救下来了。”
宋侧妃的神色晦暗不明，“命倒是大。”
宫人也将这个消息传了过来。
“启禀皇后娘娘，晋王妃生下一位公子，不过孩子憋了太久，有些虚弱，晋王妃的情况也不大好。”
不等皇后说什么，又有一宫人进来，恭敬道：“皇后娘娘，陛下有旨，晋王妃产后虚弱，便先在绛云轩住下，期间有劳皇后娘娘照拂。”
皇后的脸色看不出异样，“这是自然。”
回来的宋侧妃心里一个咯噔，陛下下这样的旨意，是知道这件事不是意外，想保薛沁欢？
薛沁欢出事，她们两个侧妃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黄侧妃在这时看了她一眼，不过很快又移开了。
在此期间，皇后让人查了一遍宴会上的所有东西，没有任何纰漏，宴会上所有人也都搜了一遍身，并无任何异常，所以导致薛沁欢早产的必定是从外面带来的。
排除了嫌疑，皇后又安抚了一众夫人一番，宴会便散了。
一众夫人都忍不住唏嘘。
这就是有个好娘家的重要性，背后无人，被人暗害了连个能给她讨公道的都没有。
怕谢拂还害怕，回去的时候是蔺澄玉和许宜卿陪着她一起走的，刚到宫门口，谢拂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跟他一起的还有两个。
齐煜和沈元沂一左一右，各抱着一个孩子。
三人本来还想相互打趣一番，看到这一幕，都笑了。
齐煜见许宜卿出来了，把孩子交给旁边的小厮，自己率先迎上去，“娘子，听说晋王妃在宫里突然发动了，没出什么事吧？”
贺丛渊握住了谢拂的手，“怎么这么凉？”
沈元沂则是把趴在他肩头睡得直流口水的宁宁递到蔺澄玉面前，“嫂嫂，宁宁闹着要来找你。”
许宜卿道：“是晋王府的事，没牵连到其他人，就是音音看到晋王妃生产，受了点惊吓，定国公记得好好安抚她。”
贺丛渊颔首，“我知道了，多谢你们陪着她。”
谢拂道：“没那么严重，我已经感觉好多了。”
几人又说了几句，便在宫门口分开，各自回家。
马车上，贺丛渊依旧紧握着谢拂的手，“音音，你放心，等你生产的时候，我一定全程陪在你身边，绝不会让你陷入险境。”
谢拂点头，“我相信你。”
可是夜里，谢拂还是做了噩梦。
她梦见她难产了，两个孩子一个也出不来，还听到了贺丛渊的死讯，外面还有一个阮衡要抢她的孩子……
“音音！”
“音音！”
谢拂是被贺丛渊晃醒的，醒来的时候，脸上全是泪痕。
看到贺丛渊担心的脸，她有点绷不住了，扑进他怀里，“你没死……”
“我，我梦见……”
“我没死，”他轻拍着她的后背，“别说，梦都是相反的，我不会有事，你和孩子也不会有事的。”
折腾了许久，谢拂才又沉沉睡去。
明章帝封锁了薛沁欢早产的消息，不让任何人告诉阮衡。
明章帝倒是来看了孩子一眼，但孩子是早产，虚弱得不行，连哭都没有力气，跟小猫一样。
明章帝只嘱咐说好好照料就走了。
翌日，张院判带来一个更不好的消息。
“陛下，小公子呼吸微弱，吃奶也没有劲儿，应该是因为早产，再加上在母体内憋了太久，导致了先天不足。”
“能养活吗？”
“这……”张院判没想到明章帝竟然会问得这么直接，他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孩子太小，很多地方都没有发育完全，微臣也不敢妄言，只能等满月了再看。”
明章帝有些颓然地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他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健康的儿子，孙子却要走他从前儿子的老路吗？
不过这颓然只有一会儿。
很快明章帝的脸上又恢复了从前的冷静与高深。
既然这个孩子不行，那就多生几个，总会有健康的。
等衡儿回来，再给他添几个侍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