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阮衡第一时间让人做出了应对,但瘟疫的蔓延速度着实令人心惊。

还没等集中的营棚建好,城中又发现了几百例病例。

城外也出现了不少病人,而且因为听说城里有大夫有粮,全都汇聚到了城门外。

阮衡这次出来带了两个太医,又临时招募了好几个有名的大夫,但每日新增的病人实在是太多了,从前治疗类似瘟疫的药方用了,也改良了,都一点用都没有。

阮衡所在的城主府的也戒严起来。

雍州爆发瘟疫的事八百里加急送到了京城,明章帝当即就派了十个太医过去,随之一起的还有几车的药材。

陆怀信看了几天的“教材”,才鼓起勇气去找商令窈,见他的却是安氏。

安氏神色焦急,见到陆怀信,好像见到了救命稻草,“陆小神医,窈窈她五日前就押送一批药材去了雍州……”

陆怀信脸色骤变,“她去了雍州?”

“是啊,”安氏又急又怒,又担心,“那批药材是叶家捐给雍州的灾民的,她带回来的那些女兵们又都在叶家的商行,她就跟着一起去了,谁能想到……”

现在她就盼望她运气能好点,不要沾染上瘟疫。

“陆小神医,你是玄神医的弟子,你有没有解决瘟疫的法子?我知道此事凶险,我不该开这个口,可请你理解我一个做母亲的担忧孩子的心……”

安氏说着,眼眶都红了。

陆怀信站起来,“夫人言重了,在下习得一身医术,本就是为了悬壶济世,瘟疫横行,岂有苟且偷生之理?”

他躬身拱手,“有劳夫人派人以最快的速度将我送去雍州,陆某定然尽全力将窈窈平安带回来。”

谢拂也得知了商令窈去雍州的事,好不容易好起来的心情又焦灼了。

“音音,你别担心,陆怀信已经赶去雍州了,有他在,肯定会没事的。”

贺丛渊有点心虚,没敢告诉她商令窈去雍州有他的安排,要是早知道雍州这么快就爆发了瘟疫,他说什么也不会让商令窈去。

这叫什么事?

不过谢拂正因为商令窈的事担心,倒是没发现他那一点点异样。

她叹了口气,“希望窈窈能没事吧。”

薛沁欢在宫里的月子坐得还算好,养了半个月,总算是将元气养回来一点。

唯一不好的就是,她的孩子从生下来到现在,就算只隔着一堵墙,她也连一眼都没见过。

她每天都要问一句:“桃夭,我今天能见孩子了吗?”

然后得到桃夭欲言又止的表情,“陛下说了,小公子体弱,不能见风,太医和乳母日日都守着,等出了月子,王妃就能见到小公子了。”

为了哄她,桃夭还从府里带了几本话本来,让薛沁欢打发时间。

这日,薛沁欢仍旧看着话本,却依稀听到外面有人低语。

“听说了吗?雍州爆发了瘟疫,已经死了不少人了……”

“啊?那晋王岂不是也很危险?”

“谁知道呢,这瘟疫来得又凶又猛,要是染上,多半是凶多吉少……”

薛沁欢听着外面的话,手里的话本都差点掉下去。

雍州爆发了瘟疫?

那阮衡哥哥会不会有事?

她觉得最近真是倒霉透顶了,不仅自己受人暗算,连阮衡哥哥出去赈个灾都能碰到瘟疫,要是他出了事,那她和孩子怎么办?

她自己都遭了暗算,孩子也体弱,要是阮衡回不来,她们母子在根本没法立足。

不行,她得想办法帮他!

“桃夭!”

“桃夭!”

桃夭刚训斥了那几个议论的宫女,听到薛沁欢唤她,忙进去,“王妃,怎么了?”

“拿纸笔来,我要写东西给陛下。”

虽然她不会医术,但在现代时,她妈妈是一名医生,对于疫病防治的简单措施她还是耳濡目染了一些,能帮到一点是一点吧。

“王妃,太医说你生产时耗费了太多精元,月子里最好不要下床,要不还是等好了再写吧?”

“好了就来不及了,”薛沁欢神色坚定,“快去拿。”

桃夭见她坚持,只好去拿,不过也没让她下床,而是把炕桌搬到了**来,让她在**写。

午饭后,薛沁欢的奏折被呈到了明章帝面前。

明章帝看了之后放到了一边,“没想到她还知道这些。”

倒是让他有点刮目相看。

他叫来了张院判。

“你看看这个。”

张院判看过之后,给出了中肯的评价,“这些确实是防治瘟疫的措施,敢问陛下这些策略是何人所写?”

“是晋王妃所写,既然有用,朕便差人送去雍州。”

等这封奏折送到雍州,阮衡所住的城主府已经是四面楚歌。

雍州城早已封城,但瘟疫还是蔓延到了全城。

光是城内,每天都有几十人死亡,更不要说那些聚焦在城门外的人。

城门外已经是哀鸿遍野。

阮衡手下也有人得了瘟疫,每天都有人被送去集中治疗的地方,所有人都是人人自危。

整个城主府全是白醋的酸味儿,让人作呕。

短短不到十日,阮衡就已经焦头烂额。

“王爷,有波人在城外支了摊子,熬了止泻退热的药汤,给百姓免费发放,城门口的形势稳住了!”

阮衡猛然抬起头来,他面容疲惫,眼球里全是红血丝,“是谁做的?”

整个雍州城都缺粮少药,京城的支援还得好几日才能到,哪里来的药材?

“派人去打探!”

要真是有药材,肯定是先供给城里的太医研制解药所用,哪能全浪费给那些贱民?

青墨很快就打探到了,“药材是京城叶家捐的,领头的是云骑尉商令窈,她们到城外见城门被堵住,便在城门口熬起了药汤。”

阮衡道:“开城门,让她们进来!”

幕僚劝阻,“王爷不可!若是开了城门,城外的病人涌进城,到时候整个雍州城全完了!”

阮衡嗓音干涩,“那那些药材呢,不要了吗?”

太医和大夫迟迟研制不出治疗瘟疫的法子,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城中很多药材都缺失。

幕僚也为难了。

要药材,就得接受城外的百姓,要保住城内的百姓,就得不到那些药材。

良久,阮衡做出了决定,“先去和她们交涉,只要她们有愿意给药材,就开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