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羡眠的声音算不上冷冽,甚至有些温和,这让李远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笑嘻嘻的起身去拿东西了,很快十本账簿送了过来,另外还有不到五个奴仆,都是女人,两个大人,三个孩子。
看起来怯懦无比。
李远哀叹道:“王妃您不知道,那些租户可太不要脸了,以前老夫人心地善良,只给那些租户三成的租金,可您也知道如今这世道赚钱的多难啊,侯府收入少,侯爷就想将租金提到五成,结果这些租户一个个都跑了!”
“那些奴仆侯府自然养不起,这不就都发卖了,就剩下这几个了。”
他说的十分悲痛,仿佛一心为了侯府着想。
时羡眠随意翻看着手中的账簿,李远心里更放心,这一看就是外行人,能看得出什么。
就在他得意之时,账簿忽然朝着他的头甩来。
避闪不及,那账簿的尖角直接砸在了他的头上,鲜血瞬间涌出,他直接趴在了地上。
“王妃饶命!”
“老爷!”那跪在大堂的两个女人喊道。
时羡眠冷笑,一双眼眸如幽潭,目光森冷:“一个奴才,居然敢自称老爷了?”
“小的不敢啊!王妃明鉴,这些年小的看管庄子,没有功劳也没有苦劳啊!那两个确实是小的媳妇,看在三个孩子的份上,王妃您就原谅我吧!”
李远哀嚎道,配上他满脸的血倒显得时羡眠咄咄逼人了。
像是为了附和他的话,那三个孩子都已经小声的啜泣了起来,看起来无比的害怕。
时羡眠的视线扫视过阿杏和傅世明,只见两人都皱眉。
不过厌恶是对李远的。
“你有和不敢?你连同你那早死的母亲,欺骗主子,假造账簿,将这庄子架空,你来当这个土老爷?”
时羡眠的每一句话,都好像寒冰刺骨。
令李远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她怎么全都知道!李远还想狡辩,时羡眠轻飘飘一句话令他彻底不敢反驳。
“你和你这两房妾室的卖身契都在我手上,另外你的三个孩子,可也是奴籍呢。”
不同于普通百姓,奴籍的命就是主子的。
就算是现在时羡眠下令杀了他们,也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李远此刻也没了糊弄的心思,他咽了咽口水:“王妃,小的知错!小的愿意以死相报,可小的家人是无辜的,还请王妃饶她们一条生路吧!”
时羡眠看向那个五个人,她们的眼神满是对李远的依恋和对自己的恐慌。
呵,真当她是什么杀人如麻的嘛?
“真正的账簿。”
这次李远不敢怠慢,将账簿如实的拿了出来,在十年前年前,这庄子的年收入也能在五千两左右,养活几十个下人不是问题。
不过后来在李嬷嬷逐渐架空后,这庄子的收入直线下滑,到现在,每个月只有几十两的收入,每个月李远还会去侯府令自己的月份,在这庄子倒是过得舒坦。
“从今日起,庄子的管事是傅先生。”
傅世明一惊,没想到时羡眠会将这个庄子交给他,不过他就是个教书的,实在是不懂的如何经营啊。
“王妃..”他拱手,想要说些什么。
时羡眠却打断:“李远。”
“小的在。”李远胆战心惊,生怕时羡眠想杀他。
时羡眠本来确实想杀了李远的,这种人太废物了,但是这种小人用起来,也最是得心应手。
她忽然笑了:“我可以原谅你,也可以让你继续养着你的家人,不过...”
李远一惊,他惊喜的抬头。
连忙磕头以表忠诚:“以后李远生是摄政王府的人,死是摄政王府的鬼!”
时羡眠其实明白,为何李嬷嬷一家要架空这个庄子,自从时城袭爵后,大夫人当家,直接给府里所有的下人降薪,一切的福利全都取消。
按照大夫人的话说,你们本就领着月钱了,这都是你们该干的事情。
侯府里的下人,早就心不齐了。
更何况,李远一家的卖身契都在时羡眠的手里,她怕什么?
“从今日起,你辅佐傅先生,管理庄子,我有一份计划表,你们只要按照这上面的做便可。”
“另外,侯府那边无需断了联系,你每月依旧去汇报,按照你之前的方式。”
李远瞬间明白了,心里对时羡眠的尊敬更甚:“是,王妃。”
傅世明也垂眸,这王妃很会把控人心,这种小人都能轻松拿捏。
“是,王妃。”
接过时羡眠递过来的计划表,看着上面的安排,傅世明有些不解:“为何要将那两座山围起来?”
时羡眠平静的喝茶:“自有用处。”
“种植的东西,一定要找熟练的农户,最好招长工。”
“是,王妃。”
时羡眠起身:“二虎,去后山看看。”
她很想看看,后山究竟有多少的铁矿!她这庄子,并不准备种庄稼,庄稼地不够不说,时间太久了。
时羡眠要种的是花。
红蓝花,玫瑰花,紫草,苏方木,落葵。
这些都是制作胭脂的材料,时羡眠有一本册子,里面写了许多时羡眠都不知道的东西,字她都认识,可是合在一起她不懂。
什么粉底液,什么遮瑕之类的。
那个据说是母亲留下来的东西。
上辈子自己没时间制作这些东西,既然这辈子有机会,时羡眠想尝试一下。
两座山很高,算的上是京郊的高山了,时羡眠顺着大路往里面走,几个人护在时羡眠的周围,深山里还是有不少野兽的。
“王妃,您在寻找什么?”
见时羡眠似乎一直在找什么,傅世明询问道。
时羡眠一边看,一边反问:“傅先生你觉得这山里有铁矿嘛?”
傅世明一惊,这王妃果然大胆!两人心照不宣,傅世明思考片刻回答道:“蕴含铁矿的山脉,土壤会呈现特殊的颜色,比如红黄棕,如果这儿有如此的土壤,有可能。”
傅世明看向李远,他在这里这么多年,肯定知道更多。
“李远,这两座山可有土壤颜色为黄红棕的?”
李远走在最前面带路,闻言回头指向右侧:“有啊!那不就是嘛!”
所有人顺着他指得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块**的红色土壤,颜色呈现深棕色。
傅世明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此刻他明白了,为什么时羡眠要让他将两座山围起来了!
这哪里是山!这都是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