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继母也只好寻个座位落座,在嘴里酝酿半天才重新开口。

“那个......彤彤,你也知道,你爸最近与海外一家公司联合开发项目,这个事儿......本来发展的好好的,可是最近,那伙人居然临时不干了,不仅要撤资,还把你爸的公司给闹得......”

继母说得委婉,骆彤却是听出来了,这不就是明摆着被人坑了么?

说什么投资合作,一起开发,其实就是坑对方的钱,然后把公司转让给对方,让对方背一屁股的债。

这么老套的诈骗方式,那个在外称说自己经商多年的“父亲”居然会上钩,也真是没谁了。

“所以,你想要我周转一下资金,好去接济接济你们?”骆彤一针见血的道出了她们此次来的原因。

继母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青。

“彤彤,这也......不能算接济,这就是帮你爸爸疏通一下业务而已。”

骆彤“嚯”地站起身:“说完了?那请回吧。”

“骆彤,你什么意思?!”骆娇忍无可忍的站起身,盯着骆彤拔高了音调。

骆彤轻描淡写的看了她一眼:“字面意思,让你们回去,听不懂吗?还是需要我让保安来‘请’你们出去?”

话说到这里,继母的脸色整个都不好了,她兀的站起,指着骆彤,失掉了刚才佯作出来的贤母风范,面色铁青的叫了起来。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好歹也是骆家的女儿,你爸出了事,你就没有一丝恻隐之心?我们也不要你承担别的,只要你肯拿出一笔资金,我们就......”

即使苏依妍不是当事人,只是一个局外人,然而听到这么不要脸的话,当即忍不住反驳了回去。

“对你们动恻隐之心?呵,你们难道忘了当初是怎么把彤彤丢在乡下不闻不问的吗?都说父慈子孝,只有做父母的先恩慈,儿女才会孝敬你们,你们以前做的,当得起彤彤的报答吗!”

继母冷哼一声:“当不起?那是谁把她生出来的?有本事让她不要投胎到我们家来啊。怎么,这血缘关系你能割却?”

骆彤紧紧攥着手掌,一时沉默。

是啊,就算她再怎么想得开,再怎么不介意,她就是骆家的孩子。

之前所有的猜测难道都是假的么?听继母说的这么笃定,莫非她其实就是骆家的女儿,其他猜想不过是空穴来风?

骆彤有些糊涂,有些不明所以,如果骆父真的是她的亲生父亲,她就算是再无情,也确实没法割舍这天然的骨肉亲情。

“为什么不能割舍?”

蓦地,一道浑厚的声音穿过门口,响彻在接待室安静的气氛中。

骆彤诧异的转过头,看见一身西装的顾胜腾步伐紧凑的走了进来,他身后的麦子摊手,做了一个无奈的“拦不住”的动作。

不止是她在惊讶,在场所有人,对顾胜腾刚才那句没头没脑的话都十分愕然。

继母皱着眉,将顾胜腾上下打量了一遍,总觉得对方出奇的眼熟,正要开口,却被顾胜腾紧接而来的一句话给炸得哑口无言。

中年男人以不输于年轻人的风采和成熟的气度,缓缓看了那继母和骆娇一眼,慢条斯理的开口:“你们又不是骆彤的父母,她凭什么不能割舍?”

骆彤讶然的瞪着顾胜腾:“顾叔叔,你这话......这话是什么意思?”

继母怔忡的看了顾胜腾几眼,似乎在为他说出的话而惊诧,又似乎被他本人所震慑。

片刻,她望着顾胜腾那张与骆彤眉眼相似的脸庞,咻然“啊”了一声:“你、你是......”

顾胜腾扫了她们母女一眼,以一种冷然的姿态。

他可没忘记刚才这中年老女人对彤彤所说的话!

他本来想忍着,等她们谈话完毕后再出现,可这中年女人的话一道道刺痛着骆彤的心,他这个做父亲的,再也忍不住迈开的脚步!

然后,他便转头对骆彤开口:“彤彤,其实,顾叔叔一直有一件事瞒着你,希望你听了,不要生气。”

骆彤隐约猜到他即将说出什么,心情反而前所未有的镇定下来:“顾叔叔尽管开口吧。”

顾胜腾闭了闭眼睛,而后毅然决然的公布了一个事实。

“骆父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我才是。”

骆彤的瞳孔猛地一缩。

......

她就说呢,她就觉得顾叔叔和她莫名谈得来,而且顾叔叔长得和她十分相似。

起初,她以为这是一种陌生的缘分,现在才明白,天底下哪有那么多不明所以的缘分,明明是顾叔叔刻意为之啊!

“怎、怎么会......”

尽管骆彤已经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可是完全听到对方说出这一个事实时,心底还是抑制不住的五味杂陈。

顾胜腾生怕骆彤会一口否决,接受不了他这个凭空冒出来的父亲,急忙道:“彤彤,是真的,我没有骗你。”

骆彤看了看顾胜腾,又看了看继母和骆娇。

骆娇显然也不清楚这件事情,她与苏依妍和麦子一样,惊讶的望着众人。

“这......是真的吗?”

良久,骆彤缓过神来,选择问向继母。

“我真的不是你们亲生的?我是别人的孩子?”

继母眼看今天借钱的事情只能落个不了了之,可也不能让骆彤内心好过,于是干脆的承认:“对,你不是你爸的女儿,否则,你以为家里为什么不待见你。”

骆彤踉跄了一下,被旁边的苏依妍扶住。

她不知道该用怎么的姿态认清这个事实,是欢天喜地的接受顾胜腾这个突如其来的父亲,还是应该大声斥责他,当初为什么狠心丢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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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惘的真相时间终于好不容易熬过,在继母和骆娇忿忿不平的离开后,顾胜腾免得骆彤想太多,便把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

二十二年前,时年二十七岁的顾胜腾,事业未曾起步,然而父亲早逝,母亲又突然病重。

论起来,捉襟见肘的家中只有他这么一个顶梁柱,他要是不想办法给母亲筹医药费,恐怕顾母熬不过那一年。

天无绝人之路,恰好当年的骆父患有弱精症,骆母又一心想要个孩子,无奈,只好经同学李明珠的介绍,顾胜腾与骆彤的父母达成了捐精协议,骆彤这才诞生在骆母的肚子里。

后来,亲生骆母在生下骆彤后不久离世,骆父只得再娶,而里外不是人的骆彤在骆父眼里怎么看怎么碍眼,再加上继母的冷言冷语,毕竟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何必要留在自己身边呢?

于是,年幼的骆彤自此被寄养在舅舅家里......

至于顾胜腾,因为顾母过世后,他对国内这个伤心之地不再留恋,转而出国拼搏,发家致富后娶妻生子,本来日子也算过的勉强,可惜儿子太不成器,顾胜腾便起了认骆彤认祖归宗的念头。

念头很美好,可惜现实让他这个商场精英退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