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m霎时哑口无言,而骆彤则站起身,慢悠悠道:“既然你是他儿子,麻烦你去把医药费垫一下吧。”

Kim面色一僵,尽管神态赧然,可嘴里倒是诚实:“我......没带钱。”

骆彤打量他一眼:“明知道父亲住院,特意来这里却不带钱,小伙子,你几个意思啊?”

Kim的脸瞬间涨红:“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在车上不小心弄掉了钱包。”

骆彤哭笑不得,该说这孩子是皮呢还是傻呢?

“算了,反正爸的钱我已经先付过了,过后你再还就行。”

Kim听了直点头,一脸感觉的模样,可只几秒后就大惊小怪起来:“你刚才叫我爸什么?”

骆彤一愣,随机反应过来,自己也不由得震惊了。

她居然把一直觉得纠结的称呼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说了出来,完全没有负担啊!

骆彤有点傻眼,对面的Kim也很傻眼,他立马再次质问了一句:“喂,你凭什么喊我爸为爸爸!”

......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怪呢?

骆彤正要好好回答一次,一个声音慢吞吞响了起来。

“怎么和你姐姐说话的?”

Kim一怔,低头看去,顾胜腾已然睁开了眼,正皱着眉头不满的看着他。

骆彤顾不上怪异的气氛,忙不迭的凑近床头,欣喜问道:“您终于醒过来了!怎么样,您还觉得哪里不适吗?”

刚才那一句,顾胜腾其实已经听见,他怀疑自己是否听错,希望骆彤再来一句的时候,对方已经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虽然略有遗憾,但顾胜腾也没有固执的要求,他相信骆彤会再次自然而然的同刚才那般,叫他一句“爸爸”的。

“我没事,倒是害得你和呈帆担心了。”顾胜腾和蔼的笑笑。

骆彤别了别耳垂边的头发,神色有点不大自然:“担心您......不是应该的么?”

顾胜腾眼前一亮。

这话的意思是,已经将他当父亲一样照顾和关心了吗?

一旁围观了多时的Kim才不允许被人这么忽视,于是猛地挺直腰板,指着骆彤问道:“姐姐?她就是那个遗留在这里的姐姐?”

顾胜腾对“遗留”这个词汇弄得心里膈应,可这个不懂事的儿子说的并没有错。

骆彤倒是并不介意般,直言不讳道:“没错。”

Kim一下怒了,仿佛刚才被人耍了一样,炸毛般指着骆彤叫嚣起来:“既然你是我姐姐,刚才凭什么要我付医药费?你不也是爸爸的孩子吗?帮他付个医药费怎么了?”

骆彤笑得和煦:“是啊,既然是爸的孩子,你帮爸爸付个医药费又怎么了?”

Kim气得直挥拳头:“你这女人!”

太牙尖嘴利了吧!

顾胜腾早已听不清这一对冤家姐弟在吵什么,脑海里只回**着骆彤的那一句“既然是爸的孩子”。

彤彤这是间接接纳他了吧?!

顾胜腾强装淡定,免得自己太过激动,一个不小心又要脑溢血,这罪过可就要推到自己的亲闺女身上了......

“我这女人?”骆彤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个“新”弟弟,一字一句的纠正他:“不,你应该叫我姐姐。在我们国家,要尊老爱幼哟。”

Kim自以为自己厚脸皮到无耻的境界,可没想到对方更胜一筹。

老的是指她吗?她老个毛线啊!难道幼就是指他了?

别以为他没有学过中文强大的精髓,不就是在间接说他幼稚加小屁孩吗?!

他果然不应该随便来中国,和这个姐姐完全不对盘嘛!

房间里一时热闹起来,骆彤和Kim活像两个冤家,一人一句的怼起来。

“你这女人不要太嚣张!”

“你这男人......哦,不对不对,你还没有成年吧?未成年要受大人的管束,我是在**弟弟,怎么能用嚣张这个词?乖孩子,换一个。”

“你、你叫谁乖孩子!你才是孩子!”

......

骆彤仿佛是天生克Kim的,这个向来顽劣不懂事的孩子从小到大还没被人在口头上占尽便宜过,却头一回在骆彤这里栽了跟头。

也不怪Kim一来就没大没小,实在是他的家庭环境所致。

顾胜腾去了国外后,忙于发展事业,耽误了自己成家的要事,等到想要找一个妻子和和美美的生活时,却发现一个两个的,都和自己合不来。

等到遇上Kim的妈妈——一个浪漫多情的法国女郎时,才觉得自己安定了一段时间。

可是好景不长,生下Kim后的妻子过惯了潇洒漂移的生活,喜欢在异国他乡旅行,体验其他迥异多彩的生活,而不是像顾胜腾一样,忙于事业和家庭为重的思想,待在一个地方一成不变。

于是,两人的间隙越来越大,最终只好离婚。

离婚后,Kim的母亲又找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和她一样喜欢流浪远行,倒是十分登对,而顾胜腾得到了Kim的抚养权后,却是没有急于再娶,而是一心将企业做大。

另外,还纠结于要不要回国找骆彤。

可怜的Kim只在童年时期享受过父疼母爱的温馨时光,短暂得让人唏嘘,不久母亲再婚,他和顾胜腾住在一起,却仍旧时不时跑去和母亲小住。

似乎达成了一致的默契,又或者是对孩子的弥补,Kim随意选择和谁住一起时,两个已经分开的父母都没有说什么,而是由得他自由来去。

这一次,Kim去母亲那里长住一段时间,顾胜腾一直惦念骆彤,只好趁此机会飞回了国内,只是没想到,他这一摔,把那没心肝的儿子给吓过来了。

虽然Kim自打上了中学后就疏于管束,当爸的忙于工作,当妈的忙于兴趣,他看似有人疼爱,其实并没有被人多加关心,这才导致了他从小嚣张跋扈又任性妄为的性格。

骆彤早就听婆婆明里暗里的说过顾胜腾的辛酸发家史,也是为了让骆彤更加了解一下这个便宜父亲,这下,她被灌输的印象还真起到了作用。

看看,眼前这个气到脸红脖子粗的,简直和婆婆说的一毛一样,嘴里不服人,可心眼其实也没那么糟糕。

骆彤就是想逗逗这个弟弟,没想到对方还挺当真的,两三下就惹得成了炸毛。

“你、你你!”Kim被气到说不出话。

骆彤笑笑:“哎呀,开个玩笑,男子汉大丈夫,心胸开阔一点嘛!”

Kim皱着眉头傲娇的哼了一声,扭过头来了一句:“女人也要心胸开阔!”

骆彤:“......”

楼呈帆打开房门的时候,正看见两个人对峙的场景。

“这是......”

他提着两罐饭盒,不解的看了看陌生的Kim,又看了看骆彤,最后忽然发现顾胜腾已经醒了。

这下,他顿时有点不知道是该先问那个红脸的小伙子是谁,还是该关心一下顾伯父,亦或先向骆彤“请教”一下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