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Kim的妈咪,这两位都是我的孩子,今天特地来这里,就是为了祝贺骆彤小姐怀孕的,啊对了,还要来拜访一下大名鼎鼎的楼先生!”

她说着说着,竟然放开左右两个男人,张开双臂,准备热情的朝骆彤抱过来。

楼呈帆不动声色的向前一步,挡了一下。

“抱歉,艾丽卡女士,我的妻子现在不方便拥抱。”

艾丽卡遗憾的放下双手,眼睛却闪着促狭的光,调侃道:“是么?所以是只适合公主抱?”

骆彤一听,立即反应了过来。

天哪噜,刚才她被楼呈帆拥抱的情形被大门之外的他们看了个遍?!

骆彤磕磕绊绊道:“你们怎么会......?”

她记得她和楼呈帆是多了好几句话之后,对方才进来的呀,没道理开得飞快看见了。

艾丽卡此时却忽然露出了一股不好意思的神态。

旁边一直安静听着众人寒暄的年轻男子忽然开口解释。

“我母亲因为没有作好心理准备,所以在门外稍微停了一会儿。”

骆彤:“......”

这位艾丽卡女士完全不像是因为害羞和没有做好准备的人啊!

话至此,总不能让客人在门口待着,楼呈帆将几人领了进去,管家好眼色的斟上茶,一向空旷的客厅今天终于有了点儿人气。

只有骆彤觉得稍微有点尴尬。

试想,老爸从未有过交情的前妻忽然前来探望自己,这是吹的什么风?

虽然她对Kim这个弟弟接受得很快,相处也很融洽,但那是因为骆彤把Kim当成了家人来对待的心理,而艾丽卡......

Kim是来楼家老宅来惯了的,因此大大方方找了个沙发角落坐下,嘴里还没大没小的咋呼。

“姐,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骆彤维持着修养良好的礼仪,保持淡淡的微笑:“意外。”

她没说“惊喜”,对她而言,是只有“惊”没有什么“喜”的。

这时,二楼楼梯上传来沉闷的拐杖叩地声,众人望去,正是楼老夫人慢慢悠悠的下来了。

艾丽卡很懂眼色的立马站起身,对楼老夫人迎了过去。

“您好,老夫人,我是艾丽卡,是Kim的母亲。”

骆彤忽然发觉,这个女人看起来和苏珊一样不拘小节,但其实是很懂得察言观色的。

如果此刻她直言自己是顾胜腾的前妻,肯定会让楼老夫人一头雾水,但是提到Kim,那多少还有一丝熟悉的感觉,毕竟楼老夫人对Kim这个漂亮的大男孩还是很顺眼的。

楼老夫人打量了一眼艾丽卡,淡淡“嗯”了一声,缓缓走向沙发。

那位黑发男孩,或者说男人,他的模样特质是介乎于男人与男孩之间,看起来既年轻,却又不那么成熟老道,此时,他开口平静无澜的介绍起来。

“您们好,我叫安东尼。冒昧前来打扰实在是抱歉,不过,我母亲实在太想见一见Kim的姐姐,所以才做了一回不速之客。”

骆彤在心里评价:这人还会用成语,看来国语不错。

楼老夫人看起来神色悠然,并不那么介意:“我还以为外头这么热闹是来了亲家,原来是间接的亲家啊。”

艾丽卡坐到老太太旁边:“老夫人,这一回来的匆忙,没有带上什么好的见面礼,这点东西,希望您收下。”

她从包里掏出一方包装古典的首饰盒,轻轻打开,一串泛着黑色幽光的手串亮在众人眼里。

“这缠丝黑玛瑙是清代古物,知道您老人家对古玩有兴趣,可惜,我手里也只有这么一样拿得出手的了,还请您收下这份心意。”

艾丽卡说着,很是惋惜的叹了一口气,看得骆彤有些目瞪口呆。

她还以为外国人一言一行都有一股子爽利劲儿,没想到这位艾丽卡女士与老人家对话起来,竟然能如此温婉。

然而,老夫人并未理所当然的收下那串古件,而是轻描淡写的开了尊口。

“既然是来看我孙媳妇的,想必准备了彤彤喜欢的东西,不知道‘亲家’给彤彤带了什么好东西,让我这老婆子再开开眼?”

艾丽卡捧着玛瑙的双手就是一顿。

早听说楼家人不同凡响,没想到要礼物也能要的这么理直气壮,这算是楼氏特色?

“当然为姐姐准备了东西,您稍等。”

名叫安东尼的男人很会接话,答完就出门去了轿车旁。

骆彤皱着眉瞅了一瞅,便看见那男人搬着一样天蓝色的玩意儿重新进门。

她当是什么稀奇的玩意儿,等人家搬进门扫一眼,不由汗颜。

那居然是一辆学步车......

整个客厅里虽然有活力的人声,但气氛总有那么一丝微妙的尴尬。

骆彤听着艾丽卡不遗余力的对楼老夫人交谈的模样,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不是说好来看望她的吗?为什么一直在和楼老夫人攀谈?没看见老人家已经有倦意了吗?

骆彤暗暗腹诽,摸着肚腩自顾自的剥起一个橘子,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钟莓要怎么处置?

这么一想,她又在心里连声“呸”了几句。

什么“处置”不“处置”,她怎么被楼呈帆带坏了,人家是一个人,可不是随意打发的物品啊!

骆彤思考着,眼前忽然递过来半块已经剥好的橘片。

顺着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望过去,好心人是那位安东尼。

“楼夫人不介意的话。”

他说着,手掌又向前一伸,示意了一下。

骆彤当然不会婉拒到手的食物,她施施然接过,瞅了瞅艾丽卡和楼老夫人,回头对安东尼别有深意的说了一句。

“您母亲很健谈啊。”

安东尼微微一怔,即刻无奈的苦笑:“抱歉,今天实在太冒昧了。”

骆彤有些吃惊,她想表达的意思其实挺含蓄,没想到对方居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涵义。

塞进一口酸甜的橘片,骆彤急忙补救了一下自己“刻薄”的形象。

“没关系,楼家每天都很热闹。”

安东尼笑如春山细雨,沁人心脾。

“楼夫人的家很温馨。”

听到有人将楼呈帆的家称呼为自己的家,骆彤有片刻的恍惚。

也对,她现在也是楼家一员啊。

跨进大厅门的楼呈帆一眼就看见骆彤与那位叫“安东尼”的男子相谈甚欢。

妻子的脸上洋溢着娇柔的笑,冲安东尼点点头,一翁一和的嘴里还嚼巴着橘子,鼓起的腮帮子像只无害的小仓鼠,模样甚是可爱。

不过,这份讨人喜欢的模样却不是对他。

楼呈帆的脸上隐隐约约黑了几寸,几步跨过,毫不客气的插入两人的对话中。

“丫丫,现在该去楼上休息了。”

骆彤抬起头,无辜的眨眨眼:“再坐一会儿嘛。”

楼呈帆并不介意骆彤撒娇,但是,他很介意他的小女人撒娇的一面被其他男人看见,无论对方是谁。

他按住了骆彤的肩膀,吐字毫无情绪:“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