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上,萧斩率先动了。

剑光如一线秋水,乍然亮起,瞬间便已刺至许靖眉心。

这一剑,在萧斩的感知中。

许靖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

他看不透,也无法预判。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自己最强的攻击,逼出对方的真身!

然而,许靖没躲。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他伸出了两根手指。

叮!

一声脆响,如同玉珠落盘。

那快到极致的剑尖,被许靖的两根手指稳稳夹住。

纹丝不动。

“什么?!”

萧斩想抽剑,却发现自己的本命灵剑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更让他惊骇的是,霸道绝伦的吸力,正从许靖的指尖传来。

怎么回事?

我的剑意……在流失?

不,不是流失!是在被他吞噬!

这个怪物!

萧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千锤百炼、纯粹无比的剑道战意,正顺着剑身,源源不断地涌入许靖体内。

他在……用我的战意,磨砺他自己的东西?!

这个认知让萧斩头皮发麻。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功法?何等霸道的手段?

他不是在与自己战斗,他是在把自己当成一块……磨刀石!

不!

绝不能这样!

萧斩地松开握剑的手,不退反进,整个人合身撞向许靖!

“剑心通明,人剑合一!”

他放弃了对剑的控制,转而将自己化作了最锋利的剑!

来得好!

许靖心中一声赞叹。

这萧斩,果然是个不错的小家伙。

在发现自己的战意被吞噬后,非但没有恐惧后退。

反而能当机立断,舍弃外物,以身为剑。

这份果决与心性,远超同辈。

可惜……没用。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显得苍白。

许靖松开手指,任由水筱剑悬浮于侧。

他同样向前踏出一步,不闪不避,一剑斩出。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轰——!

萧斩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

他败了。

一败涂地。

许靖收回水筱剑,细细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厄难战意。

经过萧斩那纯粹剑意的冲刷。

原本驳杂的战意已经变得精纯了七八成,威力何止提升了一倍!

鼎内,属于刑屠的意志发出满足的咆哮。

“舒服……太舒服了!主人,再来!再找几个这样的家伙打一架!”

许靖没理会他,而是看向萧斩,随手一招,将水筱剑摄入手中,淡淡道。

“你的剑不错。”

说罢,他转身走下擂台。

就在此时,天地间风云突变!

轰隆隆!

天空之上,传来阵阵闷雷般的轰鸣。

数十道强横无匹的气息,降临在乾天宗山门之外。

每一道气息,都代表着一位元婴真君!

为首的几人,气息更是深不可测,赫然是各大宗门的宗主级人物!

黑压压的人群,将整个乾天宗围得水泄不通。

杀气冲天!

“乾元子!滚出来!”

开口的是烈火宗宗主,一个脾气火爆的红发老者。

他身旁,万毒门门主,一个面色阴沉的中年人,发出桀桀怪笑。

“乾元子,你乾天宗好大的胆子!竟敢诓骗我等宗门至宝,今日若不给个说法,定要你乾天宗血流成河!”

“不错!交出法宝和资源!”

“我宗的‘镇山印’,还有三千万上品灵石,速速归还!”

“我千机阁的‘天机盘’,还有答应的十株万年灵药!”

一时间,群情激奋。

那些原本在乾元子“许诺”下,半信半疑借出宝物和资源的宗主长老们。

此刻见到如此大的阵仗,心中的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原来不止我们一家!

乾元子这个老匹夫,竟然同时骗了这么多人!

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脸色涨红,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

而他们口中所谓的“借出”的资源,在愤怒的加持下,凭空翻了十倍不止。

乾天宗内,所有弟子长老的脸色都变得惨白。

完了!

被包围了!

这么多宗门联手,宗主亲至……这分明是要灭宗啊!

“宗主……这……”一位长老声音颤抖地看向乾元子。

乾元子站在山门前,背对着众人。

面对着外面黑压压的大军,神色却异常平静。

他甚至还有闲心回头看了许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许靖微微点头。

鱼儿,入网了。

而且,比预想的还要多,还要肥。

乾元子笑了。

他面对着外面那一张张贪婪、愤怒、虚伪的脸。

“各位道友,何必如此大的火气?”

他一副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

“并非乾某不愿归还,实在是……各位要的太多,乾某,拿不出来啊。”

“放屁!”烈火宗宗主怒吼。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拿不出来,就用你乾天宗上下的命来抵!”

“对!用命来抵!”

“今日,踏平乾天宗!”

喊杀声震天。

看着这些已经彻底被贪婪冲昏头脑的“同道”,乾元子脸上的为难之色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怜悯。

就像在看一群即将被宰杀的猪羊。

“既然各位,都这么急着去死……”

“那乾某,就成全你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从乾元元子体内轰然爆发!

轰——!

不再是元婴期的灵压。

那是一种……仿佛能与天地共鸣,言出法随的恐怖气势!

所有叫嚣的、愤怒的、贪婪的声音,在这一刻戛然而生。

“化……化神?!”

“这……这不可能!乾元子你……你不是最多就元婴大圆满吗?!”

烈火宗宗主脸上的怒火早已熄灭,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元婴后期,和化神初期,虽只一线之隔,却是天与地的差别!

打元婴,他们人多势众,可以围殴。

可打化神……

那是凡人挑战神明!

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讨债大会,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为他们精心准备的,死亡陷阱!

乾元子根本没打算还!他从一开始,就是想把他们全部引来,一网打尽!

“现在才明白?晚了。”

乾元子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领域·乾坤磨盘。”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