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高高在上的仙人，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仙血，脸上的表情充满了骇然与不敢置信。
“不可能……你只是转世之身……怎么可能还拥有……”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一股更加恐怖，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力量。
从许靖的体内，苏醒了。
咔嚓。
有什么枷锁，在许靖的灵魂深处被打开了。
磅礴无边的力量，涌遍他的四肢百骸。
修为境界没有变化，依旧是金丹中期。
但他的气息，他的眼神，他整个人，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许靖是一把藏在鞘里的绝世凶兵。
那么此刻，这把凶兵，已经出鞘了。
那是一种凌驾于天地万物之上，视仙神为刍狗的绝对漠然。
混沌之力。
前世的力量，回来了一丝。
不多。
但……够用了。
“你们……要……杀我？”
许靖的目光穿过云层，落在了那条连通两界的空间裂隙上，仿佛在看一个有趣的玩具。
指尖，一缕灰色的气流缓缓缠绕。
混沌之力。
“主人好帅！”姬易梦在鼎里星星眼。
“就这么弄死他！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鸿运璃则看得神魂都在发抖。
就是这种力量……这种不讲任何道理。
将一切存在都归于虚无的力量！
她当年，就是这么没的。
“噗。”
一声轻响。
许靖屈指一弹。
那缕灰色的混沌之力，消失了。
下一瞬。
天空中，那些不可一世的仙人，连同他周围百丈的空间，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没有能量波动。
就像一块橡皮，擦掉了纸上的一点污渍。
那里，只剩下一片绝对的、令人心悸的漆黑。
一个纯粹的“无”。
地面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乾元子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想过许靖前辈会与仙人爆发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但他没想过，会是这样。
秒杀？
不，这根本不是秒杀。
这是……降维打击。
沐筱烟捂住了嘴，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
这就是他真正的力量吗？
这就是，他一直隐藏的秘密？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许靖动了。
他一步踏出。
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直接出现在了那道漆黑的空间裂隙之前。
他没有丝毫停顿，迈步走了进去。
仿佛那不是通往仙界的通道，而是他自家的后花园。
……
天外天，南天门。
仙光璀璨，瑞气千条。
数十名天兵天将正百无聊赖地守着门户。
忽然，所有仙人身上的仙器同时发出刺耳的悲鸣，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镇守南天门的法则大阵，更是剧烈波动，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怎么回事！”
为首的天将大惊失生。
话音未落，他便看到，一道身影，从下界通道中，闲庭信步般走了出来。
一个凡人？
不对！
在那人出现的瞬间，整个南天门的光芒，仿佛都被他吞噬了。
一股源自血脉与神魂最深处的恐惧，让所有仙人浑身僵硬，如坠冰窟。
“敌……敌袭！”
天将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两个字。
无数仙光、法宝、神通，如同暴雨般朝着许靖倾泻而去。
许靖看都未看。
那些足以毁灭山河的攻击，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如同冰雪消融，化作最精纯的能量，被他吸入体内。
他继续向前走。
一步。
南天门牌匾崩碎。
两步。
守门天将化为飞灰。
三步。
整个南天门，连同数万天兵，尽数湮灭。
警钟响彻整个仙界。
无数闭关的老怪物被惊醒，一道道强横的神念扫了过来。
“何方狂徒，敢闯天庭！”
“放肆！此乃仙帝御下之地，还不束手就擒！”
“此人……气息……不对！快！快禀报仙帝！”
凌霄宝殿。
高坐于九龙宝座之上的仙帝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到了。
那股让他永世难忘的，铭刻在仙界传承记忆最深处的禁忌气息！
不可能！
那个魔头，不是早就身化混沌了吗？！
“护驾！护驾！”
仙帝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和惊惶。
可已经晚了。
许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凌霄宝殿之外。
他抬眼，看了一眼那金碧辉煌的宫殿。
觉得有些刺眼。
于是，凌霄宝殿外的所有禁制、阵法，瞬间化为虚无。
殿门轰然洞开。
许靖走了进去。
所过之处，仙班神将，文武仙官，一个个如同被风化的雕像，悄无声息地化作齑粉。
他们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很快，空旷的大殿中，只剩下王座上，那个脸色煞白、瑟瑟发抖的仙帝。
仙帝看着一步步走来的许靖，看着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道心彻底崩溃了。
他连滚带爬地从王座上滚落下来，跪伏在地，五体投地。
“混沌之主！是您！是您回来了！”
“小仙有眼无珠，不知是尊上归来，派下属惊扰了您，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求尊上开恩！饶小仙一条狗命！小仙愿献出仙帝之位，永世为奴，为您看守门户！求您了！”
他疯狂磕头，仙血染红了金色的地砖。
这一幕，若是让下界众生看到，足以让他们的信仰瞬间崩塌。
那个统御万仙，至高无上的仙帝，此刻卑微得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许靖在他面前停下。
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
仙帝感受到了那股寂灭一切的气息，绝望地嘶吼：“不！主上！我愿……”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
声音还在大殿中回**。
仙帝的身影，连同他那至高无上的仙帝权柄，一起化作了虚无。
只有一团温润的、仿佛包含了天地间所有规则的金色光球，静静悬浮在原地。
那是这个世界的“天道权柄”。
许靖伸手，握住了光球。
瞬间，整个仙界，乃至下属三千凡界的所有法则，所有生灵的命运，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觉得无趣。
太弱了。
他的神念扫过下界，落在了乾天宗，落在了那个正目瞪口呆，仰望天空的乾元子身上。
“从今日起，仙界不存，天庭更易。”
一道浩瀚、威严、不容置疑的声音，同时在整个仙界和乾天宗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乾元子，携尔宗门，入主天外天，为新天帝，掌管新秩序。”
话音落下。
下界。
轰隆隆！
乾天宗所在的整座山脉，连根拔起，在一片耀眼的金光笼罩下，缓缓升空，穿过云层，飞向了那片刚刚被许靖抹除的虚无地带。
乾元子只觉得一股无法想象的伟力涌入体内，伤势尽复，修为节节攀升，瞬间突破了化神，炼虚，合体……直至大乘巅峰！
他和他所有的门人，都在进行一场匪夷所思的飞升！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朝着虚空遥遥跪拜。
“谨遵……前辈法旨！”
许靖做完这一切，便再也懒得理会。
他一个念头，身形便从空无一人的天庭消失。
下一秒。
他回到了落霞峰，回到了沐筱烟的面前。
那身凌驾万物的混沌气息悄然敛去，他又变回了那个金丹期的青年。
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抹看透万古的沧桑。
沐筱烟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该叫他许靖，还是……混沌之主？
许靖看出了她的局促和那一丝疏离。
他笑了。
像是冰雪初融，万物复苏。
他上前，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她微微冰凉的手。
“筱烟，我们回家。”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称呼，熟悉的温暖。
沐筱烟眼眶一热，所有的不安、敬畏、疏离，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眼前的，不是什么混沌之主。
是她的男人，是她的徒弟，是那个会抱着她，叫她师娘的许靖。
她用力回握住他的手，重重点了点头。
“嗯。”
许靖微微一笑，揽住她的腰。
两人身周的空间泛起涟漪，身影渐渐淡去，消失不见。
当他们再次出现时，已经身处一座漂浮于无尽混沌之中的宏伟神殿内。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永恒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