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东夜国。

陆今淮带着沈随音离开之后,萧澈亲政,娶了西越公主公孙雨萱为贵妃。

公孙雨萱三年前还痴恋云卿,但萧澈并不是很在乎,那位让他动过心的女子唐梨姝都倾心于云卿,公孙雨萱喜欢云卿也没什么不可接受的,更何况,他是皇帝,这辈子很难爱上什么人,他早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没有义兄那样的运气,能够和皇嫂沈随音厮守一生。

只是,那个女人,不应该做那件事,否则,他也不会将她打入冷宫。

想到这里,放下手中的奏折,萧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后宫。

一轮弯月高悬于漆黑的苍穹之上,冷白色的月光淡淡地洒落人间。

月明星稀,夜深人静,皇宫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正上演着一场——

谋杀!

身穿灰袍的人半跪在地,将一位身着华服、满头珠翠的女子的头颅按向池塘。

“救命……”女子竭力挣扎,灰袍人却无动于衷。

月光下,她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池水渐渐漫上,浸湿了衣袍。

女子的呼救和挣扎逐渐微弱。

水,漫过口鼻,夺走氧气,公孙雨萱感到胸腔仿佛要炸裂般的灼痛。

公孙雨萱试图开口,但一说话,水便呛入口鼻,令她剧烈咳嗽,边咳边骂:“咳咳咳……靠,搞什么鬼,你们想谋杀老娘吗?咳咳咳……”

她不是在影后的颁奖典礼上吗?

怎么会忽然被人按在了水里?

难道有人眼红她?

不至于啊……

原本已濒临气绝的女子,突然间剧烈挣扎起来,灰袍人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的光芒。

下一秒,灰袍人的眸光变得冰冷,嗓音沙哑而低沉,阴森森地在公孙雨萱耳边说道:“娘娘,还是别做无谓的挣扎了……一路好走!”

话至末尾,语气骤然变得狠厉。

娘娘?

什么娘娘?

是不是认错人了?!!!

公孙雨萱心中欲哭无泪,仿佛有恶龙在咆哮。

然而,无人能听见她的心声。

公孙雨萱逐渐因缺氧而窒息,最终陷入无边的黑暗……

现代。

马先生看着自己发着微光的实验品,紧皱着眉头。

“这数据怎么跑出来三列?难道还有一个人穿越时空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奋笔疾书,记录着这难得的数据。

碧泉宫。

宫殿正中央,摆放着一副朱红色的棺材。

容颜美丽的女子,身着华服,满头珠翠,双目紧闭,纤白的手指如大家闺秀般温婉地交叠在小腹处,脸色惨白如雪地躺在棺材内。

她已没了呼吸,显然已经离世。

棺材前,两名宫女装扮的年轻女子,身着素白麻衣,跪在蒲团上,正为棺材中的女子烧纸。

其中一位宫女边烧纸边哭泣道:“娘娘,即便皇上将您打入冷宫,您也不该想不开,半夜投湖啊!”

贵妃娘娘死了!

那位来自西越的和亲公主——公孙雨萱,那位嚣张跋扈的贵妃娘娘,终究是香消玉殒!

东夜国的后宫因此皆大欢喜。

那些曾被这位越贵妃欺凌的各宫娘娘与小主们,纷纷决定携心腹太监宫女,亲自前往碧泉宫,一探究竟。

碧泉宫。

幽幽碧泉冷月华,也就是冷宫。

一群娘娘们在宫女太监的簇拥下,浩浩****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行进。

在碧泉宫门口相遇。

各宫娘娘们面带春风,言辞机锋频现。

“丽妃姐姐,您也是来看这位……的?”省略的字眼不言而喻,意在探问生死。

“昭仪妹妹不也是?”

“那,一起吧?”

“一起。”

踏入殿堂前。

“朱嫔妹妹先请,本宫素来温文尔雅。”

“不不不,还是婕妤姐姐先请,臣妾入宫晚,年岁轻,理应礼让姐姐。”

几位年轻貌美的妃子,虽口中谦让,身体却毫不退让,纷纷挤在门口。

最终,一大群人熙熙攘攘地涌入碧泉宫,将宫殿围得水泄不通!

冷宫有史以来,还是头一次如此热闹!

见此情景,烧纸的宫女们互相对视,抬手拭去泪水,从跪着的蒲团上起身,福身行礼道:“奴婢见过丽妃娘娘,昭仪娘娘,婕妤娘娘,朱嫔娘娘!”

丽妃目前在众妃中地位最高,她抬手示意道:“起来吧。本宫与诸位妹妹特来哀悼贵妃姐姐。”

公孙雨萱因触怒太后凤颜,东夜国素以孝治天下,皇上出于对太后的尊重,遂将越贵妃公孙雨萱打入冷宫,以儆效尤。

皇上将公孙雨萱贬入冷宫,命她从鸾秀宫迁至碧泉宫居住。如今公孙雨萱已非贵妃之尊,丽妃却依旧如此称呼,显然是**裸的讽刺。

哀悼贵妃?

分明是来凑热闹,看笑话罢了!

丽妃轻移莲步,走到朱红棺材旁,一众后宫嫔妃紧随其后。

棺材尚未盖上。

贵妃无声无息地躺在其中。

丽妃探身向棺材内望了一眼,顿时花容失色,急忙用香帕掩住口鼻,惊呼道:“哎呀呀,真是吓死人了~”

宝昭仪浑身珠光宝气,与其“宝”字称号相得益彰。

明明一身金光璀璨,却偏爱附庸风雅。

目睹贵妃的凄凉离世,宝昭仪不禁伤春悲秋,吟诗一首:“贵妃姐姐生前风华绝代,如今却长眠于此,百年之后终成黄土一抔,真是……天妒红颜。”

韦婕妤冷哼一声,直言不讳:“昭仪姐姐,你真是菩萨心肠,难道忘了是谁夺走了你的七彩琉璃镜、凤凰梳妆台、碧玉牡丹簪及芙蓉金缕衣?”

宝昭仪默然无言,心中苦涩:“……别说了。”

朱嫔手中揉捏着帕子,愤愤不平:“公孙雨萱竟敢辱骂我为猪,还封我为朱嫔!实在是欺人太甚!”

丽妃轻抚脸颊,幽怨道:“公孙雨萱嫉妒本宫的花容月貌,那日的痛楚,至今仍记忆犹新!”

韦婕妤提议道:“不如,我们现在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

“好主意!”

“支持!”

“赞同!”

宝昭仪冷声道:“我要扒了她身上的芙蓉金缕衣!”

丽妃怒斥:“站着别动,让本宫先扇她两耳光!”

公孙雨萱的大宫女飞星和月影急切地喊道:“各位娘娘,你们想做什么?我们贵妃娘娘已经离世,你们怎可对尸首不敬?!”

韦婕妤示意自己的心腹宫女和太监:“拦住她们两个!”

“谁都别想打扰本宫报仇!”

另外几宫娘娘也纷纷让人拦住飞星和月影。

几位娘娘们嘴上说得厉害,真到了动手的时候,却一个个开始谦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