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宗门大比海选如期而至。
提前报过名的修士均可参与海选，无修为限制。
海选主要为实力普通或低下之人设置，意在为各方来士都提供参与感。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顺利进入大仙门，更不是所有人天赋卓绝、资源无数。
金丹及以上的修士，可直接越过海选去参与八强赛，只是无法获得对应的海选赛积分。
因此，海选一日，也有许多名单上的高阶修士不来参与。
如此一来，更无人在意裴云舒去向。
此时，两人已绕出结界，有了不小收获。
“看，那儿还有很多红仙草。”
醉溟熵轻车熟路地向前，指着一大片赤泱泱的草地，“这种仙草含灵量极高，是罕见的万能草药，可以用来炼制丹药，助人突破、疗伤都极有用。”
他边科普，边回了醉心剑本体，主动帮裴云舒割草。
裴云舒见状，也蹲下来用灵力挖着草根。
一人一剑，效率还蛮高。
才半日时间，裴云舒已装满三个储物戒。
这么大片红仙草入手，又快装满一个。
“别采太多，够用便可。”裴云舒看醉心哼哧哼哧割草模样，适时提醒。
神识处传来剑音，“当然，我又不是强盗。”
约莫一时辰过后，裴云舒清点了下储物戒，收起灵力站起身，“正好千株，够吗？”
“一千株？可太够了。”醉溟熵从剑里钻出来，瞄了两眼储物戒，“总之有备无患。行了，咱们去下一处。”
“好。”
裴云舒安静跟在醉溟熵后头，并无二话。
醉溟熵的路线和目的地考量的确十分精妙，不仅避开了所有危险，还找到许多本应极其难寻的珍宝。
这些宝物大多对她都很有用。
“接下来要找的物品，对你或许没用，但对我很重要。”
醉溟熵忽而放慢脚步，与她并肩，打量起她的神色，“此物名玉髓液，生在一棵千年圣树下方，有不少妖兽，或镇守或抢夺。”
“这些妖兽大多修为低下，但数量奇多，你……愿意去么？”
“此物对你有何用？”
“可以保养我的剑身，或在剑身有破缺时进行修复，效果不错。换言之，此物是独属我的灵丹妙药。”
醉溟熵垂眸。
他前几世当然想过自救，费尽心思找到此种物品，可苏灵霁自然不愿为他冒险。
此物是他目前所知，为数不多、相对好获取的自保手段。
“采集此物需连续等候至少两天，才能收集到一小瓶，而且这两天内几乎每时每刻，都有源源不断的妖兽会来抢夺此物，很麻烦。”
“那去吧。”裴云舒回得干脆。
醉溟熵略微一愣，“两天后海选结束，八强赛即将开始，到时发现你不见了，估计会有人来寻你。”
“也就是说，接下来两天，若你决定收集玉髓液，或许就没空去找别的宝物了。”
“嗯。”女孩眼睛也不眨一下。
发觉身旁人炽热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裴云舒侧头，思索道：
“你带我找的东西够多了。”
她查看起储物空间，“红仙草，紫晶石，蕴灵露……还有预热大会的两千上品灵石，都拜你所赐。”
“我没什么急缺之物了，是该找找你所需的。”
听罢，男人难得无言，默默看她。
本该是再正常不过的相处，或者说契约关系。
可他竟生出一丝恍惚。
万次轮回以来，苏灵霁和系统为他筑起那窒息的囚笼，终于在无形中开始渐渐崩塌。
他声音覆上一丝沙哑，道：
“好。”
……
会场中心。
一天的海选战顺利结束。
众修士纷纷扬扬散去，只待准备后日的八强赛。
人群中，卢佳擦了把额头的虚汗，不断喘气。
“奇怪，今日海选赛怎么这么吃力……”
他前两年也来参加过，虽然成绩一般，但身为无极殿弟子，且拥有筑基中期修为，在海选赛还是能得个不错的分数，通常止步于八强。
可今日，他刚刚差一点就被淘汰。
难道这次大比，对手普遍都太强了？
唉，罢了。
他摇摇头，打算回去好好休息。
没事，八强再战，争取比去年有所进步。
……
又隔一日。
八强赛。
天刚亮，卢佳从榻上猛地起身。
不对劲。
十分不对劲。
为什么自己感觉好累？
他都打坐调息了整整一天一夜，怎么还是这么累！
但他依然没多想，强撑着赶去会场参加比试。
果不其然。
第一场比试他便落败下来。
更恼人的是，他的对手才刚刚筑基，明明修为远比不上他。
他从台上失魂落魄地下来，不自觉触到腰间那枚“好运”锦囊。
不远处，主持人声音响起。
“下一场，无极殿的裴云舒，对战灵垣宗的林安澜！”
“无极殿的裴云舒——”
“裴云舒呢？”
“半柱香内不现身，则自动视为弃赛！”
台下卢佳脑海划过闪电，想起苏灵霁交付锦囊时所说。
这东西，是裴云舒给他的。
当时他还想，那家伙居然这么好心。
他瞳孔微微颤动，缓缓拿起腰间锦囊，抽出里头的符纸展开。
符纸乍看没有异样，但他一眼注意到其下方角落有个不起眼的图案——
半虚漩涡纹。
看到图案瞬间，卢佳整只手不自觉颤抖。
这是……千年前的禁术图案，噬魂功！
有什么在卢佳脑内炸开。
不解、豁然交织片刻，遂化为愤怒和恨意灌满他的胸腔。
“裴云舒个贱人！”他将符纸狠狠丢到地上，用脚猛踩。
“难怪连八强赛都不来，定是生怕被发现，躲在哪处修炼邪术！”
怒意过后，他脑内飞速盘算，又极其不甘再次捡起符纸。
“得留证据……去告诉所有掌事仙尊！”
同时，会场战台之上，裴云舒迟迟未来，只有一个身材娇小的青衣女子在场上茫然。
观众和评委席众说纷纭。
无极殿三仙尊更是怒不可遏。
璇光唰地站起，怒瞪陌骅，“你那弟子呢？”
陌骅蹙眉，“我怎知。”
“预热大会看她拿下第一，还以为终于开了智。”璇光语气冰冷，面色沉得几欲滴水，“结果海选和八强都不见踪影，这是铁了心不想给无极殿长脸？”
她正欲下令去找人，就见一个普通弟子着急忙慌地跑来。
“璇光掌门！仙尊们！”
卢佳小跑上前，扑通跪地，声音带着急躁却又铿锵，“我发现，裴云舒在私下修习禁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