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毕竟当时保留了她两成灵力,若连那些魔物都对付不了,当真羞愧于这亲传弟子之名。”
江负阳摆摆手,一脸轻佻,侧身看到姗姗来迟的苏灵霁,面上立马露出关心,“小师妹,你来啦!伤好透了吧?最近有没有好好休息?”
女孩乖乖点头,“嗯嗯,已经完全恢复啦。师姐还没回来?”
“是啊,不知道她又搞什么鬼。”江负阳撇嘴。
“阿阳。”
一道略带责备的声音响起,又有两个气质不俗的人影进入大堂。
发话之人看起来颇为亲和,一袭清明蓝衣,是大师兄楚临。
而一旁,更显威严肃穆、修为浑厚似有压倒性实力的男人即陌骅仙尊,是屋内其余四人的师父。
陌骅在堂内主座坐下,应了四人行礼后便沉默下来。
“四师妹定在赶来的路上,”楚临走至两个师弟中间,拍了下江负阳的肩,遂转头看夜寻之,“阿夜不必太着急。”
夜寻之敛下眸中不满,面色阴沉,“大典本该一早就开始,可现在都已过晌午。”
想到从前,不论裴云舒与师兄们作下何种约定,从不会怠慢或食言,更别说是她自己软磨硬泡、苦求多年才得来这极可能一生一次的结道大典。
思及此,众人均沉吟片刻。
“灵儿,你前几日所说的人间男子……”夜寻之迟疑着开口。
“什么?什么人间男子?”闻言江负阳立马拔高嗓音打断他。
苏灵霁别扭道:“这……只是听到有传闻,说师姐迟迟不回来,是因为在人间遇到了一位心仪男子……也不知真假。”
“好啊她!我说怎么——”
“阿阳,声音小点。”楚临睨了眼身旁人,看向苏灵霁,“灵儿,消息来源是?”
“下山历练的其他弟子。”
实则并无来源,只是她买通了几个弟子,撒个谎便成,即便被识破,也只说看错了。
她总是仅需做个小小的买通,或者随意说两句话,就能给那贱人带来不可估量的负面影响。
自从拥有系统后,她便能如此,仿佛掌控着另一个人的生死悲欢,高高在上,这种感觉令她很受用。
果不其然——
“她敢?”沉默许久的陌骅终于沉声道,脸色不佳。
啪!
江负阳一掌拍在桌上,木桌瞬间蔓开裂痕,“说好领完罚立刻归宗,她却在外头找上男人了?而且明明已经和师弟定下婚契,这算什么!”
听到这话,本想耐心等待的楚临也不由自主隐隐生气,转身向陌骅作揖,“师父,要不要派人去寻她?”
主座的男人揉揉眉心,话间抑着烦躁,“自己犯错受罚,还要劳烦其他弟子费力费时去寻,她何德何能?”
眼下之意,找她没好处,浪费别人时间,不必要。
苏灵霁观察三人反应,内心暗笑。
随后陌骅看向夜寻之,“寻之,这是你的大典,你做决定吧。”
夜寻之愣了愣,点头思索。
在其余几人愤愤的表现下,裴云舒勾搭人间男子似乎已成不争的事实。
甚至无需验证。
联系起这一月来对方的无影无踪,夜寻之不断握紧拳头,终于在心中认定某种可能。
想到女孩与另一男人交好的场景,被背叛的愤怒很快盖过了原先在他心中那一丝微弱的担忧。
他恨恨向墙面锤拳,咬牙道:
“既然她先不义,就别怪我。”
“日落前她若不出现,婚契就作罢!以后不论她向我提任何要求,我再也不会答应!”
……
凭借原主记忆,裴云舒从天青崖回到无极殿花了好几日,其间路程不算近,到宗门时已是傍晚。
为不让原主求援或耍心机,把她特地丢那么远去受罚,裴云舒也挺佩服苏灵霁。
她似乎总能想出令原主最难堪、最痛苦的方法。
记忆中,今天还是原主与那三师兄约定结成道侣的大日子。
可到现在为止都无一人来寻她,问她安否。
难不成结道大典取消了?
无极殿入口门前,裴云舒边御剑落地,边在脑内回忆思索。
可凡人不是特别看重这种日子么,会随意取消?
忽而,脑海中一闪而过师兄们和苏灵霁欢声笑语,转头就对自己恶语相向的画面,裴云舒瞬间了然。
同时,心底无端升起股酸涩之意。
身为几近无情的天神,可能因为占了对方身体,她似乎也为原主感到些许悲哀。
此前,夜寻之确实一直对原主很冷漠,从未表露过爱意,取消大典很合理。
何况现在内里为司命的裴云舒不需要道侣。
裴云舒随记忆一路往里,神色漠然,极其自然地无视了路上所有同门投来异样和震惊的目光。
“她,她回来了!”
有人见她立即小声议论。
“噗,她穿的什么啊?身上也好脏,咦!”
“天都黑了,她知道回来结道侣了?终于舍得放下那人间男子啦?”
不出意外,苏灵霁提起的“人间男子”早已在整个宗门间传开。
“呵呵,还知道回来,这要传出去,陌骅仙尊和咱们无极殿的脸都给她丢尽了!”
“是啊,前阵子刚伤害过苏小师妹,现在又辜负夜师兄,她好大的脸啊!”
抱着大典已取消的念头,裴云舒打算先回自己寝殿一趟,此时刚走过无极堂前方最热闹的广场。
天边,最后一丝余晖落下,夜空渐有稀星点起,世界慢慢昏暗。
原主丧命前,陌骅还让她回来后自己去找他。
他会在哪儿呢?
裴云舒即将离开广场时,身后大堂冲出几个人影,大喝道:
“裴云舒!!”
江负阳怒气冲冲瞬移到她面前,毫不客气扯起她衣领,“你什么意思?!我们等了整整一……”
嘶啦——
手中忽地一阵脱力,江负阳震惊看向手中。
裴云舒莫名其妙看看他,又看看自己衣领。
领口处被撕下一大块衣服残片,露出同样破烂的里衣,混着泥巴和血迹的肌肤露出来不少。
哦,她只顾恢复肉身,没顾被魔物咬烂了的衣服,也没施除尘决,毕竟以前在天界几乎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