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碧水玄鳄虽身受重伤,但元婴妖兽的威压依旧恐怖绝伦。
令人毛骨悚然!
它庞大的身躯搅动潭水,掀起数丈高的浪涛,裹挟着刺骨的寒冰妖力,朝着竹林别院狠狠拍来。
“退!”
李默低喝一声,与血鸢同时施展身法向后急撤。
原先立足之处瞬间被冰冷的潭水和狂暴的妖力淹没。
地面冻结,竹楼一角轰然坍塌。
血鸢眼神冰冷,身影如鬼魅般闪烁,试图寻找机会近身攻击妖兽相对脆弱的眼部或旧伤处。
她的短刃划出凌厉的弧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然而碧水玄鳄的鳞甲防御极强,大部分攻击只能留下浅浅白痕,反而激得它更加狂暴。
李默则主攻正面。
红煞剑发出兴奋的嗡鸣,血光大盛,一道道凝练的血色剑气如同毒蛇出洞,专攻妖兽腹部的巨大伤口。
剑气与妖兽的冰寒吐息、巨尾横扫不断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灵力冲击波将周围的竹林成片摧折。
战斗一开始就尤为激烈。
碧水玄鳄吃痛,眼中红光更盛,猛地张开巨口。
一股远比之前浓郁的幽蓝寒潮喷涌而出,所过之处,空气冻结,草木瞬间化为冰雕。
“玄雷遁!”
李默心中低喝,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扭曲的雷影,险之又险地避开寒潮。
但左臂依旧被边缘的寒气扫中,瞬间覆盖上一层薄冰,动作微微一滞。
就在这刹那,碧水玄鳄的巨尾如同钢鞭般携着万钧之力横扫而至,目标正是行动受限的李默。
“圣子!”
血鸢惊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竟不闪不避,身影一闪出现在李默身前,短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血芒,全力迎向那恐怖的巨尾。
轰!!!
巨尾与短刃悍然相撞。
血鸢娇躯剧震,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残破的竹墙上。
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手中短刃也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她为李默挡下了这致命一击,自身却受了重创。
“血鸢!”
李默脸色大变,左臂寒气被澎湃的气血瞬间冲散。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与杀意涌上心头。
他不再保留,体内《血河不灭体》的力量全面爆发,周身气血如同燃烧般沸腾。
红煞剑感受到主人的暴怒,血光冲天而起,发出嗜血的尖啸!
“孽畜!受死!”
李默身合剑光,人剑合一。
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惊天血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悍然冲入了碧水玄鳄因的腹部伤口。
噗!!!
血虹贯体而入。
红煞剑贪婪地吞噬着妖兽的精血与生机,狂暴的剑气在其体内疯狂肆虐。
碧水玄鳄发出一声凄厉至极、充满不甘的哀嚎。
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起来,最终轰然砸落在潭边,激起漫天水花,彻底失去了生机。
然而。
就在其毙命的瞬间。
一道微弱的、与其本体形态无二的幽蓝色妖兽精魄,猛地从头颅中遁出。
它怨毒地瞪了李默一眼,随即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幽深的碧水潭中。
消失不见。
李默此刻也顾不上追击那逃遁的精魄,他立刻闪身来到血鸢身边。
只见她面色苍白如纸,嘴角血迹未干,气息微弱,显然是内腑受了重创。
“别动。”
李默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他迅速取出疗伤丹药,小心地喂入血鸢口中。
随即一只手握着血鸢的右手。
精纯温和的血河灵力缓缓渡入,帮助她化开药力,修复受损的经脉和内腑。
血鸢意识有些模糊。
只觉得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涌入体内,驱散着刺骨的寒意和剧痛。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只手掌传来的温度,以及李默近在咫尺的呼吸。
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包裹着她,让她心神在这一刻出现了恍惚与复杂。
她苍白的脸颊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想要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无力地闭着眼,任由那暖流在四肢百骸流淌。
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护卫失职的愧疚,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就在李默全力为血鸢疗伤之际,远处传来了破空之声。
数道身影从山林间疾驰而来,落在了已成废墟的别院外围。
来人约莫七八个,衣着统一,修为多在筑基期,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儒雅、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修士,有着金丹初期的修为。
他们显然是被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吸引而来。
那中年修士看到潭边庞大的妖兽尸体和废墟中的李默二人,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随即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在下乃此地林溪镇王家长老王明远,不知此处发生了何事?两位道友可需相助?”
他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中带着审视与警惕。毕竟能斩杀元婴妖兽的修士,哪怕这元婴妖兽受了伤也绝非寻常。
李默心中微沉,不想节外生枝,正思忖如何应对。
他一边维持着灵力输送,一边抬头看向那王明远,正欲开口,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对方腰间悬挂的一枚雕刻着云纹飞鸟的玉佩。
那云纹的走势......李默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
那是潜行司内部用于在非接触情况下,向可能存在的同僚传递信号的几种隐秘标记之一。
李默心念电转,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对着王明远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
“多谢王道友关心。”
“我兄妹二人于此隐居,不料惊扰了此潭妖兽,一番苦战方才将其斩杀。”
“舍妹受了些伤需静养,不便招待,还望见谅。”
他说话的同时,左手看似无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因战斗而略显凌乱的衣襟,手指在胸前划过了一个类似飞鸟状的弧度。
王明远在看到李默手上那个隐秘动作的瞬间,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脸上警惕瞬间化为了然与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立刻拱手,语气变得真诚了许多。
“原来如此,道友兄妹真是好本事!”
“既然令妹需要静养,我等便不打扰了。”
“此处虽僻静,但毕竟刚经历大战,若道友不嫌弃,可移驾我王家别院暂住,也好让王某略尽地主之谊,以示对惊扰二位清修的歉意。”
这话语中的暗示已经相当明显。
李默心中一定,知道对方看懂了自己的信号。
他看了一眼怀中气息稍稳但依旧虚弱的血鸢,略一沉吟,便点头。
“如此......便多有叨扰了。”
“道友客气,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