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瘸子高兴坏了。

他这人迷信,也不用杨兰干活了,还给她炖了肘子肉,等着她给他生儿子。

姜来弟没得吃,她小小年纪每天要烧锅做饭、上山割猪草,回来还要干杂活。

她被丢在院子里喂猪,但肘子肉太香了,香的她几乎闻不到猪棚里的骚臭味。

但姜瘸子不给她吃,她很饿,饿的直嗦手指头,好在杨兰给她偷偷藏了块。

“快吃。”趁着姜瘸子醉酒,杨兰把藏着的肉朝她嘴里塞,“别被他发现了。”

她那年五岁,浑身脏兮兮的,在漆黑的院子里,第一次尝到了猪肉的味道。

她那时候不懂,为什么她的母亲成天被锁在屋子里,又成天念叨着顾杨二字。

但她知道杨兰是爱她的。

她偷偷教她认字,连肉这样稀罕的东西都留下来给她吃,这难道不算爱吗?

可是杨兰最后还是生了个女儿。

孩子早产,先天性心脏发育不全,气的姜瘸子要把这个孩子扔到井里摔死,这个孩子就是杨明珠。

所以,很多年后,姜莱经常想不通,为什么杨兰一回到京市后就对她翻了脸。

她们明明相依为命过,在那间矮房子里,一起度过了无数个晦涩难捱的日子。

可杨兰为什么偏偏不要她?

杨兰被杨家人解救出去的那天,她宁愿带走杨明珠,都不愿意带着她一起走。

姜瘸子被警察抓了,她没有了监护人,同行来的警察只能把她送去了杨家。

可杨兰疯了似的抗拒,“我不要,我一看到她我就会想起那些恶心的日子!”

“我才不要养仇人的孩子!”

“他们毁了我的一生!”

那时候,姜莱还是姜来弟,她才六岁,早熟的明白自己与别人是不一样的。

她是被强迫下来的产物,是不被欢迎的存在。

可她不明白一件事。

杨明珠也是姜瘸子的女儿,跟她流的是一样的血,为什么杨兰可以不计较?

姜莱想不通,可人就是这样死心眼,越想不明白的越想要去想明白。

她以为自己是不够聪明,比不上顾杨,所以拼了命的读书,想要被杨兰看见。

也曾用了很多的办法去讨好杨兰,可最后换来的是她无休止的厌恶与憎恨。

就像中午那样,她质问顾杨他们一家人有把她当过亲人对待吗,换来的也只是一句轻飘飘漠视。

就像是中国舞南湖

时隔多年,依然如同中午那样。

她以为杨兰见自己是产生了一丁点的想念,结果是怕她会害了她的小女儿。

她有那么恶毒吗?

明明讨好姜瘸子就能少挨打,可她还是为了杨兰,拼尽全力的去保护着她。

就像她质问着有谁把她当成过家人看时,顾杨也只是说:是你自找的活该。

姜莱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尖锐设防的对待。

可是得到顾杨的那句话,那一刻,哪怕再多的不公平,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

只是想多了,姜莱的头很痛,没吃午饭的胃里拧着疼,从心里泛着一股酸。

以至于,她连陈澈什么时候进了她的门诊室都不知道。

“喂。”见她走神,陈澈弯下腰,手指曲起的敲了敲桌面,“想什么呢?”

“嗯?”姜莱愣了下,恍然回神的抬起头,一眼看见陈澈站在了办公桌旁。

“你怎么来了?”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上班点,走廊里全是在等的病人。

她眼里闪过一丝懊恼,重新戴上了医用口罩,又问了句,“你不是下白班了?”

“在办公室眯了会,还不困。”陈澈看着她难看的脸色,问道,“有心事?”

“没有,昨天参加婚礼去了,临时调班,连夜赶回来的。”姜莱解释了句,伸手捏了捏鼻梁,才按下通知键,很快,门外走廊里响起下一位的电子通知声。

陈澈挑了下眉头。

好歹是一起共事两年的同事,朝夕相处的难免生出了些默契,见她不愿意提起心里话,陈澈也很有分寸的不勉强,他站起来,又一步的绕到了姜莱的身后。

他微微弯下腰,几乎身子都贴在了姜莱的背上,过于亲密的姿势令姜莱愣了下,还来不及反应,被他一把给拖了起来。

姜莱被陈澈突如其来的行为给吓了一跳,“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