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言立于白玉高台之上,那白金色的衣衫依旧没变。
这便是第三试——问剑台。台下广场,云集着数百名历经前两关磨砺的外门弟子,人人眼中都燃着炽热的光。
前一半者,可拜入内门,脱离凡俗杂役,得授真传;而前二十名,更将获得那令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资格——进入天衍秘境。传闻秘境中不仅有上古传承、珍稀灵药,更藏着关乎大道机缘的隐秘。
他的表情冷冷淡淡的,作为清虚派此代最年轻的掌律大弟子,主持这决定众多弟子命运的试炼,于他而言,已是寻常。
意气风发。
宁有月恍惚间看到了闻人歌的影子。
她又望向后方。
咦?都已经是第三试了,闻人歌还是没有来。
他不打算收徒?
正思索着,江序言开口了。
江叙言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紧张、或激动、或志在必得的面孔。喧嚣声在他目光所及之处,自然而然低伏下去,化为一片压抑着兴奋的寂静。
“登云第三关,问剑台,启。”
声音清越,不高,却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耳中。最后一个字,更是带着无形的共鸣:
“规矩有三。一,落台者败。二,认输者败。三……”他话音略顿,无形的威压镇全场,让所有人心头一凛,“不得恶意毁人道基,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很快,众弟子就按抽签顺序上台比试。
“弟子赵莽,请教!”
一声粗犷大喝,自东南角响起。一名身材魁梧、手持赤铜重棍的外门弟子腾身而起,他并未施展精妙身法,而是凭借强悍的肉体力量,重重踏在通往擂台的青石阶上,一步一响,气势惊人地跃上台面,抱棍行礼。
几乎在赵莽站稳的同时,西侧一道青色身影如轻烟般飘然而上,身法灵动迅捷,竟后发先至,悄无声息地落在擂台另一侧,是一位手持细剑、冷峻的少年。
“弟子柳清,请战。”
江叙言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掠过,微微颔首。
“准。”
他足下未动,身形却如同幻影般向后平滑三丈,将整个擂台让出。
与此同时,擂台边缘的灵石同时亮起,一道淡蓝色的透明光幕自台基升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结界,将擂台笼罩其中,以防斗法余波伤及台下观众。
台上,赵莽的赤铜棍已燃起一层火焰罡气,而柳清的细剑则吞吐着青色风芒。大战,一触即发。
台下,数百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结界光幕内的两人,而更多人,则不由自主地将余光投向那道静立台边、白金色的身影。
那是这场试炼的定海神针,也是他们未来想要企及的高度。
一名圆脸弟子满脸憧憬,用手肘碰了碰同伴:“快看江师兄!不愧是掌门大弟子,当年肯定是横扫同代,拿了魁首吧?”
旁边一个消息似乎更灵通的瘦高弟子闻言,嗤笑一声,压低声音道:“魁首?你也太小觑江师兄了。人家根本就没按部就班地跟我们一样打擂台争名次。”
“啊?那是为何?”圆脸弟子好奇地追问。
瘦高弟子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羡慕与敬畏:“江师兄可是直接被破格收录,拜入掌门座下,成了唯一的亲传弟子。跟我们这挤破头争几十个内门名额,根本不是一个境界。”
“我的天……”另一个旁听的弟子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尽是不可思议,“我要是能有江长老万分之一的机缘与天资,怕不是做梦都要笑醒。”
最先开口的圆脸弟子闻言,拍了拍刚才做白日梦的同门肩膀,调笑道道:“就你?昨儿个练《基础引气诀》第三式都能把真气走岔,还是先想想怎么在台上多撑几回合,别第一轮就被打下来吧!”
几人顿时哄笑起来,目光再次聚焦于擂台,对那道白金身影的向往与敬畏又深了几分。
听到全部的宁有月:.....
??几个人说话怎么这么熟悉呢?
每个地方都要来吹一遍江叙言是哪!
江序言在外门弟子的声望有这么高?
这都快神化了吧!
元婴期哪有这么厉害啊!
啊喂!
想当年,她也是仙界赫赫有名的天才,怎么没有这么多信徒??
时代也是好起来了,元婴期可以当偶像了。
她抽了抽嘴唇,继续看比赛。台上已分出了胜负,柳青击败赵莽进入下一轮。
毕竟赵莽这个名字提起来就很像炮灰。
”柳青,胜,晋级下一轮。”
“下一阵,”他目光扫过名册,朗声道,“李墨,对,周子清。”
新的名字响起,台下注意力迅速转移,又两名外门弟子应声跃上擂台,很快,就轮到了宁有月。
新的名字响起,台下注意力迅速转移,又两名外门弟子应声跃上擂台。刀光剑影,灵气激**,结界光幕不时漾开涟漪。胜者振奋,败者黯然,擂台上这样的故事重复上演,却又因每个人不同的道法与心性,显出迥异的结果。
“下一阵,绛月,对,孙洪。”
名字落定,台下却并未像之前那样立刻有人跃出。短暂的寂静中,夹杂着些许压低了的议论。
“绛月?”
“我怎么觉得有点熟悉......”“我没印象啊!我也感觉感觉在哪里听过......“
“孙洪可是体修,外门小比进过前五十的,这下……”
议论声未歇,一道纤细的身影已自人群边缘走出。
她穿着寻常的外门弟子青衣,步履轻缓,并未施展什么华丽身法,只一步步沿着石阶走上擂台。面容精致却略显苍白,眼神沉静,她手中握着的,也并非多么耀眼的灵器,只是一把看起来颇为古旧的长剑,剑鞘黯淡无光。
宁有月掂了掂手里的剑,还挺有分量。
这是早上张长老托人给她带的武器,虽然品质算不上多上乘,对于外门弟子来说也算价值昂贵了。
真是个好人啊。
相比之下,她的对手孙洪则声势夺人。身材高大魁梧,几与之前的赵莽相仿,但肌肉线条更为精悍,皮肤隐隐泛着修炼硬功后的淡淡铜泽。
他嘿然一声,双足用力一蹬,如一块巨石砸落台上,震得台面微微一颤。他使用的是一对玄铁八角锤,锤头乌沉,看着便分量惊人。
“绛月师妹,请了!”孙洪声如洪钟,抱拳行礼,眼中却并无太多轻视,反倒有几分面对任何对手皆全力以对的慎重。能走到这一步的,没有真正的庸手。
宁有月默默还礼,并未多言,只是缓缓抽出了鞘中长剑。剑身如她的目光一般,沉静而朴素,甚至没有多少灵光外显。
江叙言立于台侧,目光掠过台上两人,在宁有月那柄看似寻常的古剑上略作停留,旋即恢复平静。
“开始。”
淡蓝结界光芒微涨,将擂台内外隔绝。
孙洪低吼一声,率先发动!他虽体型壮硕,动作却丝毫不慢,双锤舞动,带着沉闷的破风声,一左一右,如同两座小山,朝宁有月夹击而来。锤风激**,竟吹得宁有月额前碎发向后拂动。
台下不少人屏住了呼吸,仿佛已看到那纤细身影被重锤击飞的场面。
宁有月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