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言没理他,只是专心给他处理伤势,然后脱下自己外面的湿衣服,拧干后披在他身上,免得他寒气入体。

“你要是再不老实点,我不介意把你丢出去再淋一会儿。”她冷哼了一声。

谢浔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目光深邃,却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石壁上,任由她照顾。

外面的风雨依旧没有停歇,洞穴里虽然遮风避雨,但寒气入骨。

盛夏言皱眉,四下看了看,发现洞口不远处有一些干枯的树枝,她立刻起身去捡了些回来。

用火折子点燃了一些柴火,火光在黑暗的洞穴里摇曳生辉,驱散了一些寒意。

她坐在火堆旁,把手伸过去取暖,看着谢浔之身上依旧湿透,微微皱眉:“谢浔之,你衣服脱了烤一烤吧,不然感冒发烧会更严重。”

谢浔之抬眼,嗓音低沉而带着几分戏谑:“你要亲自帮我脱吗?”

盛夏言一顿,立刻撇过头去,咬牙道:“你自己能动就换,不能动就等着感冒。”

谢浔之低笑了一声,眼底的疲惫却未消散。

他慢慢抬手,试图自己解开外袍,可手指却没有力气,只能无奈地靠在石壁上。

闭眼低叹了一声:“看来,还真得劳烦盛大夫了。”

盛夏言无奈扶额,但看到他脸色苍白的模样,知道此刻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只能叹了口气,走过去帮他解开湿透的外袍。

洞穴里的火光映照着两人的身影,映出一丝暧昧的氛围。

谢浔之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幽深,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盛夏言,我们这是不是属于生死之交了,我是不是该谢谢你?”他忽然低声道。

盛夏言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谢就不必了,等你能自己站稳了,再报答我吧。”

谢浔之勾唇,声音低沉:“怎么报答?”

盛夏言懒得理他,直接把他的湿衣服拿去火边烘干,然后坐回原位,盯着火堆发呆。

外面的风雨还在继续,但山洞里的氛围,却隐隐透出一丝奇异的温暖。

山洞内的篝火逐渐变小,映出两道并肩坐着的身影。

雨水滴滴答答地打在石壁上,空气中透着湿冷的潮气。

盛夏言将随身携带的外袍垫在地上,简单铺了一层。

可这荒郊野岭,根本没有多余的资源,就连这临时的“地铺”,也只够一个人勉强躺下。

她看了看谢浔之,又看了看那勉强能容纳一个人的地铺,毫不犹豫地开口:“你伤还没好,你躺这睡。”

谢浔之微微皱眉,低沉着声音道:“你确定?”

“当然。”盛夏言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我是大夫,理应让伤者优先。”

谢浔之看着她那副不容置喙的模样,没再坚持,沉默着躺下。

哪知这地面又硬又冷,他翻了个身,还是觉得不适。

盛夏言见状,忍不住笑了:“我忘了你是一个王爷,自然受不了这地方。”

“本王只是……”谢浔之刚想反驳,却被她一句话堵住:“那你睡石头上吧。”

“……”

他认命地闭上眼,没再多言。

次日清晨。

盛夏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一动,便察觉到身旁有异样的温度。

她瞬间清醒过来,扭头一看,整个人愣住——

她和谢浔之不知何时竟然睡到了一起!

明明昨晚她只是随意靠着石壁歇息,谁知醒来时,自己竟躺在了谢浔之的身侧,二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只差一寸。

更要命的是,她的手,还搭在谢浔之的胸膛上……

盛夏言脸一红,立马想要缩回手,谁知不小心碰到了谢浔之胸口的伤口。

“嘶——”谢浔之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瞬间皱起,睁开了眼。

“你……”他声音低哑,带着几分刚醒的慵懒,“想谋杀本王?”

盛夏言讪讪地收回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呵,意外,纯属意外。”

谢浔之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半晌,才缓缓坐起身,声音里透着一丝玩味:“你确定?”

“当然!”盛夏言装模作样地拍拍衣服,“别想太多,真的就是纯属意外。”

谢浔之勾唇,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没再追究。

然而,二人还没从这点小尴尬里缓过来。

外头的雨依旧未停,显然已经连下了两天。

饥饿感逐渐涌上来,谢浔之的身体本就虚弱,如今更是撑不住了。

夜里,他终于抵挡不住,昏倒在了地上。

盛夏言大惊,连忙伸手探他脉搏,发现他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血糖极低,再这样下去,恐怕熬不过今晚。

她四下张望,想找点能吃的东西,可这密林深处,四处荒芜,别说食物,连野果都找不到。

怎么办?

她看着昏迷的谢浔之,咬了咬牙,猛地抽出一根银针,狠狠地扎进自己的手指,鲜红的血珠瞬间渗出。

盛夏言心一横,将手指凑到谢浔之唇边,让血滴入他的嘴里。

“谢浔之,你给我醒过来……”她低声呢喃,眼里满是坚定。

一滴、两滴、三滴……

不知过了多久,谢浔之的眼睫微微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眼。

他愣了一下,目光落在盛夏言被咬破的指尖上,顿时脸色一变,声音嘶哑:“你在干什么?”

“救你。”盛夏言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要是再不醒,我就真要给你收尸了。”

谢浔之的目光沉了沉,眼神复杂地盯着她的指尖,声音低哑:“别再这么做。”

“你管不着。”盛夏言翻了个白眼,收回手,随意地擦了擦伤口,心里却有些庆幸——还好他醒了。

谢浔之似乎还有些震惊,嘴唇微微抿着,半晌都没有说话。

“行了,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盛夏言打破沉默,“你现在还能站起来吗?”

谢浔之微微皱眉,尝试着支撑身体,结果还是太虚弱,根本站不起来。

他眼里闪过一抹无奈,低声道:“我走不动了,要不你先走吧,否则我们俩都得困在这活不下去。”

“呵。”盛夏言嗤笑一声,没理会他,起身朝着外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