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早都不生气了,只是想看看我在你心里到底有几分?”

说完,盛夏言将早准备好的盒子缓缓打开,两枚晶莹剔透的银戒静静躺在里面。

戒指泛着温润的光泽,精致得宛如艺术品。

她笑着解释:“我特地重新做了这一对戒指,这戒指是一对,一枚给你,一枚给我。”

“象征我们心心相印,不论发生什么,都能一生一世在一起,共度余生。”

“戒指?我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东西,这是哪个家国的物件?”谢浔之觉得东西很奇特。

盛夏言眼神飘忽不定,随便找了个借口。

“是……西域珍品,你肯定没碰到过,我是想问你你愿不愿意和我共度余生?”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谢浔之怔住,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之色,半晌没有回应。

只是怔怔地望着盒中戒指,心跳莫名紊乱了片刻。

盛夏言静静等待着他的回应,然而越是沉默,她心底越是明白。

笑容渐渐淡去,声音也渐渐低落:“怎么了?你不喜欢我送你的戒指?”

谢浔之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内心复杂得很。

因为他知道自己对盛夏言的感情绝非寻常,可他却无法明白这种情绪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只觉得每次见她开心,自己便忍不住也高兴。

见她难过,自己心里也跟着烦闷纠结。

可是爱情究竟是什么,他未曾触及,也不曾深想过。

一时间,他竟无法给出肯定的答复。

房间的气氛逐渐尴尬起来,盛夏言抬眸望着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澄澈明亮的眼眸渐渐蒙上一层失望的阴翳。

她轻轻笑了笑,声音很柔,却带着微微颤意:“我明白了。”

她没有质问,没有埋怨。

只是将那盒子轻轻放进谢浔之手心中,指尖无意擦过他的手掌,带着一丝清凉。

“没关系,你慢慢想,我不急。”

话虽如此,可谢浔之却明显感受到她的失落。

他心头一痛,竟比刚才更乱了几分。

喉咙干涩得厉害,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盛夏言站起身,转身离开,纤细的背影带着孤寂的味道,她走得很慢,像是在等着他的挽留。

可谢浔之却只是僵坐在那里,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他的指尖紧紧攥着戒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股难言的酸涩涌上心头,莫名其妙地刺痛着他的心。

他将戒指拿到眼前,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指环,脑海中满是盛夏言刚才落寞却温柔的笑容。

为什么她走开之后,他心里空****的,就好像丢失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谢浔之不知道这种感觉的来源,只是本能地想要抓住她,不想她远离自己。

他烦躁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残月低语:“难道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但很快,他又否认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的,怎么会是爱?

他对江云凌也曾倾慕过,可从未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魂不守舍。

夜色寂静而漫长。

翌日清晨,盛夏言回到医馆后,整个人显得有些魂不守舍,诊病的时候几次走神。

小翠察觉到女主的不对劲,偷偷凑上来打趣。

“小姐,你怎么了?昨天不是还挺高兴的么?怎么这会儿心不在焉的。”

盛夏言只是摇了摇头,努力挤出笑容,继续工作,但心底却满是昨晚与谢浔之相处的情景。

或许,她还是太心急了吧。

医馆关门后,她独自坐在后院,望着渐渐暗淡的天色,不禁轻叹一口气。

而另一边,谢浔之整整一天都心神不宁。

还在派影三偷偷打探盛夏言的情况,听说她整日闷闷不乐,心中更是乱成一团麻线。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爱,只知道他此刻迫切地想见到盛夏言。

想要看到她展颜一笑,而非如现在这样郁郁寡欢。

金銮殿。

群臣肃立,寒风拂袖,气氛却比天气更冷三分。

几名身穿朝服的大臣站出行礼之后,依次跪奏。

“启禀圣上,夜王谢浔之兵权在握,朝中已有众人心惶惶,恐其尾大不掉,还望陛下明察。”

“夜王不但目无君上,更数次上朝迟到不敬,若继续纵容,恐养虎为患!”

皇帝端坐在龙椅上,脸色沉沉。

他并未立刻开口,目光在文武百官间扫过,似在权衡,又似在等待。

他轻咳一声,转向侧旁贴身太监低语几句,随即摆手退了众臣:“此事朕自有计较,退朝。”

乾和殿的大门缓缓开启,文武百官退朝而出,朝服翻动间,掀起一阵轻风。

而那位执掌天下的帝王,并未如往常回御书房批阅奏章,而是径自转往承欢殿。

承欢殿,是妃子林氏所居。

宫人迎上来行礼时,他抬手止住,“不必通传,朕自己进去。”

宫人们退下,不敢多言。

殿内烛火未燃,只余窗外金光斜照,林妃正坐在榻前,玉指拨弄棋子。

她穿着一身水烟紫罗裙,乌发高绾,鬓边斜插一枚素金梅花钗,姿容清丽,神情静雅。

听到脚步声,她抬眼一看,眼中霎时浮起一层笑意,起身福身:“陛下。”

“阿芷,”他伸手将她扶住,低声道,“别行这虚礼。”

林妃轻轻一笑,“臣妾以为陛下今日会直回御书房,没想到竟是来微臣这儿讨饭吃的。”

他哈哈一笑,牵着她的手往榻边坐下,“可不是嘛,朝上烦人得紧,不如与你一道,图个清净。”

殿中早已备下膳食,是林贵妃亲手吩咐的几样家常菜。

两人对坐,未开宴先笑,皇帝夹了口豆腐羹,眉头一挑,“嗯?今日这菜……不比御膳房差。”

“那是自然,”她笑靥如花,“这是臣妾从娘家带来的方子,若陛下喜欢,臣妾以后常做。”

他点头,又替她斟了一盏温酒,酒香萦绕中,他忽然沉默半晌,开口道:“阿芷,朕有一事,要托付于你。”

她怔了怔,放下筷子,疑惑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