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瞬间迸溅,染红龙袍,更溅上谢浔之脸颊,他却眉眼未动,冷漠如雕像。
皇帝瞪大双目,死不瞑目。
殿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谢浔之转身,居高临下,淡淡道:“从今日起,天下,由我守。”
无人敢言,众人跪地:“拜见摄政王!”
风起云涌,新王登临,旧朝终结。
天尚未亮,金銮殿前却早已灯火通明,太和门紧闭,宫人侍卫皆肃立不动,气氛压抑得令人几欲窒息。
一炷香后,太和门轰然打开。
谢浔之身着暗金龙袍,步履沉稳,龙靴踏上丹陛之阶,每一步都如擂鼓般砸在众人的心口。
他身后影三领着一队新任亲卫,齐步进殿,甲光如雪,刀锋寒冽,带着肃杀之气。
“叩见圣上!”
众臣跪下,声如雷震,殿中却无人敢抬头。
谢浔之居于龙椅之上,扫视殿下文武百官,眸光凌厉,薄唇微抿,冷声道:“今日朝议第一件事,清理旧党。”
他话音落下,一抬手,影三立刻上前,宣读了一份名单:
“前兵部尚书赵承律,收贿枉法,徇私营私,斩!”
“礼部侍郎刘道衡,联络旧党意图复辟,斩!”
“户部尚书齐和清,贪墨赈灾银两,百姓怨声载道,斩!”
每念一人,亲卫便冲出一队,强行将人压出殿外。
一时间朝堂震动,无数老臣面色惨白,汗如雨下,不少人更是当场跪地哀求:“圣上饶命!微臣冤枉啊!”
可谢浔之神情未动,薄唇吐出一个字:“斩。”
鲜血溅在金砖上,染红了朝服,殿外不时传来一声声惨叫,似夜枭哀鸣。
这不是朝议,是肃清,是屠戮,是他谢浔之铁腕登基后的第一个下马威。
朝堂上,不再有人敢出声。
谢浔之起身,俯瞰众人,语气冷沉如冰:“昔日之权臣,贪婪腐朽,视百姓如蝼蚁,朝堂之耻,朕今日一并清算。”
“自今日起,朝堂将改组,重设六部,启用寒门子弟,废除世袭之官位,凡有能者,皆可入朝为官。”
此言一出,又是一阵低低喧哗。
谢浔之目光一凛,厉声喝道:“谁再妄议者,斩!”
无人敢应。
殿中再度安静,寂静得只剩滴血声缓缓落下的回响。
谢浔之一挥手,影三捧上一枚玉玺,跪地呈上:“陛下,传国玉玺,立天命之证,请陛下受印。”
谢浔之接过玉玺,缓缓举起,面无波澜地宣告:“即日起,朕谢浔之,承天命、继帝统,登基为帝,国号‘睿’,改元初曦。”
“昭告天下——!”
鼓声雷动,金銮殿门前百官再度齐跪,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鲜血尚未洗净,权柄已然易主。
这一日,满上京百姓皆知——那位昔日冷硬寡言、被朝中权贵蔑视的残疾王爷谢浔之,弑君登基,血洗朝堂,一夕之间,权倾天下!
无人再敢轻视。
谢浔之登帝之日,恰是寒冬初霁,血色残阳映照皇城,如火如焰。
从此,这天下姓谢。
大殿之上,血迹未干,鲜红犹如一幅刚泼下的墨画,在金砖地面上蔓延成一张密密麻麻的权力清单。
谢浔之立于龙椅之上,玄色龙袍染着未凝的鲜血,眉眼冷峻,沉静如冰。
下首群臣瑟瑟发抖,无人敢言。
“从今日起,朕为天下共主,若有异心者,杀。”
他的声音平静,仿佛不是在宣告统治,而是在陈述一件早就注定的事实。
殿前尚有几名顽固旧臣欲作最后挣扎。
“夜王殿下,您虽功高盖主,但弑君登基,天下难安!”
“你口中的天下,是他们旧党牢牢掌控的天下。”谢浔之淡声,“从今往后,这天下只归百姓,不归尔等。”
他手一挥,早已埋伏的影卫冲出,一炷香之内,几名旧臣人头落地。
鲜血再度溅染龙阶,众臣噤若寒蝉,再不敢妄动。
谢浔之看着满殿的沉默,唇角轻勾:“很好,现在,开始议政。”
第一件事,他颁布新政,废除冗官,削除世袭旧权,重设兵部、户部要职,全部启用年轻能臣与他亲自提拔的新进士。
第二件事,抄录皇贵妃一党贪污卖官之证据,连夜将她打入冷宫,赐三尺白绫。
第三件事,将过往支持太子之旧臣贬为庶民,家产充公,用作军饷赈灾,民间顿时传为佳话。
血洗过后的早朝持续三日三夜,宫门外尸山血海,无数权臣被斩于金殿之前。
而他依旧神色从容,帝王之威不怒自显。
整个朝堂重归肃正。
宫中,原来的布置尽数被拆换,玉阶换作青砖,金龙屏风亦撤去繁华雕饰,换成一幅盛夏言亲笔所绘山水长卷。
“太过富丽,徒增虚妄。”谢浔之言简意赅。
他一刀劈开旧帝尸位素餐的盛世虚妄,又一手擘画新朝之纲。
而这时,盛夏言在医馆中也收到了谢浔之称帝的消息。
她并未激动欢喜,只是安静地在药炉前坐了一夜。
次日清晨,有内侍前来,带着谢浔之亲书的圣旨:召她入宫,任新帝太医院首席,统管天下医政。
她看着那圣旨许久,终是轻声道:“看来,他的路,真的不一样了。”
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将圣旨卷起,放入匣中,转身继续熬药。
可她知道,该去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而谢浔之坐于龙椅之上,目光望着空**的御座左侧,许久未动。
他曾想,若登上这天子之位,便可与她并肩,可如今得了天下,却唯独少了她的回应。
他轻声呢喃:“盛夏言,朕给你整个天下,只求你一声——愿意。”
宫中新政渐稳,百姓开始称谢浔之为“冷面仁帝”,而关于那位还未现身的新帝医首,也成了人们津津乐道的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