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他命中注定的人,是他永远不会放手的人。
“真希望你一直记不起来我是谁,如果你记起来还会不会和我在一起。”
晟宇轩低语,抬手轻轻替她掖好披风的衣角,生怕风寒侵入。
这些日子,他白日奔波查探盛夏言的身世,夜晚便守在屋外,从未真正离开过她半步。
他不急,她也不必急。
数日后,醉红坊依旧夜夜笙歌。
这一夜,坊中来了一个新客,是官员之子,身份尊贵却举止张狂,被老鸨当作财神爷一般供着。
不料这人酒至半酣,突然满脸发紫、口吐白沫,剧烈抽搐,桌上的杯盘被他扫落一地,闹得整个醉红坊都惊慌失措。
“快叫大夫啊!”
“这位爷怎么了?不会死在我们这吧!”
老鸨急得满头大汗,差点瘫坐在地。
众人惊慌之时,一道清冷的嗓音却在众人背后响起——
“让开。”
素语身穿淡青色衣裙,不知何时站在人群之外。
她没有再披红衣,也不再涂艳妆,那一瞬,她的眼神仿佛换了一个人,沉稳、果决,带着医者本能的沉静。
她上前蹲下,看了那人一眼,屈指试了脉,眼神陡然一紧:“是寒毒发作,饮酒催动气血逆行,毒素上涌。”
说罢,她探手一拍男子后心处,逼出一口黑血。
紧接着,从衣袖中摸出随身药囊——
众人一惊,她竟然随身携带药囊!
只见她熟练地倒出一粒丸药,让人撬开那人牙关喂下,又从不远的香炉边取来几味药草,燃香熏气为辅。
几个动作下来,男子抽搐渐止,呼吸渐平,面色也不再紫青。
老鸨惊呆了,周围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姑娘是大夫?”
“不,是神医吧?居然……救回来了?”
素语神情淡淡:“他已无碍,送回房歇息,醒来忌酒三日。”
她说完转身要走,却在刚迈出几步后,脚步一滞,眉头紧蹙——
剧烈的刺痛从脑海深处袭来,像是瞬间点燃了沉睡已久的记忆碎片。
她猛地捂住额头,身形晃了晃,踉跄着倒在地上。
“素语!”
晟宇轩第一时间冲了上来,将她抱住。
女子额上冷汗涔涔,脸色苍白如纸。
她睁开眼,眼中却是迷茫与惊惶交织。
“我……我看到一个人……他站在血泊里,眼神很冷……他说他是皇帝。”
“我……我还看到很多人,他们跪在地上,还有一个男人,他……他抱着我……他说……他说要带我回家……”
话未说完,她再次昏迷。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落进屋,淡淡的檀香弥漫在静谧的小院中,鸟鸣伴着树影婆娑。
盛夏言缓缓睁开眼。
眼前是陌生却温暖的房梁,不再是醉红坊的雕花床帐,也不再是那些胭脂艳粉堆砌的虚伪热闹。
她躺在一张干净柔软的木榻上,被子松松盖在身上,身边是一张木桌,桌上摆着一碗温热的药汤,散发着清苦的气息。
她怔了一瞬,下意识坐起。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晟宇轩身穿一身墨色长衫走了进来,手中还端着一个小托盘,上面是一盏新煎的药。
“你醒了。”他语气温和,眼中尽是关切。
盛夏言看着他,不知怎的,心中泛起莫名的安定与暖意。
她记得他,记得他在醉红坊里守着她的那些夜晚。
记得他温柔正直、不曾越雷池一步,也记得自己昏迷前的头痛与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
“这里……是你带我出来的?”她低声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晟宇轩走到床边,将托盘放下,微笑点头。
“你在醉红坊昏倒后,我找了大夫为你诊治,又向老鸨买下你的卖身契,把你带了出来,这里是我在城郊的一处闲院,没有外人打扰。”
他将药端到她唇边,柔声说:“这是我特地请大夫开的药,说能助你调理气血,也有助于恢复你混乱的记忆,趁热喝了吧。”
盛夏言怔了怔,微微皱眉,却没有拒绝。
她现在的确不记得从前的事,而他,是她如今能依靠的唯一。
她接过药碗,皱着眉一口饮尽,苦涩的药汤划过喉咙,她闭上眼忍了忍。
晟宇轩递来帕子,又倒了杯清水给她漱口。
“辛苦你了。”她轻声说。
“该说辛苦的是你才是。”晟宇轩声音温润,“你这段时间受了太多委屈,现在你安全了,再不用看人脸色,也没人能再强迫你做不愿做的事。”
盛夏言怔怔地看着他,眼中不由泛起一丝湿意。
她的世界一片空白,他却像一道光,照进了她混沌的生命里。
“我不知道我以前是谁,也不知道我该去哪里,但……你对我这么好,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她低下头,有些惭愧地道。
晟宇轩轻轻摇头:“你不欠我什么,若真要说,我希望有一日你想起自己,不会舍弃我。”
他看着她,眼神深邃中藏着温柔,“你若想走,随时可以走,我不会阻拦你。”
盛夏言抬头看着他,有些错愕:“你……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可能舍弃你?”
“嗯。”晟宇轩点头,语气坚定而坦然,“我买下你的契约,只为给你自由,你若想留下,我自是欢喜,你若不想,我不拦。”
她心中一热,眼眶湿润得厉害,泪水险些夺眶而出。
她低头,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却无比真诚:“谢谢你,晟公子,无论将来我是谁,来自哪……我都不会忘了你今日的恩情。”
晟宇轩只是轻笑,目光温柔得仿佛能将人融化。
“你不用记住我,只需活得自在便好。”他说。
这院中阳光斜洒,一碗药汤的余温尚在。
少女眼眶泛红地道谢,而男人站在光影之间,眼中似藏了千言万语。
静谧的午后,就这样安静而温柔地流淌而过。
晟宇轩站起身,轻轻将盛夏言额前的碎发拨到一侧,语气温柔道:“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盛夏言轻轻点头,眼中带着几分倦意,却仍含着感激的笑:“好,你路上小心。”
他微微颔首,转身走出小院,脚步不急不缓。
盛夏言目送他离去,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她才缓缓躺回榻上,轻轻呼出一口气,眼中浮起一丝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