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变得这么瘦?是不是在外面受了苦?”

“……嗯。”婉晴含糊应着,主动抬手替他理了理垂落的鬓发,声音柔软。

“现在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好不好?”

谢浔之像是醉意更深了些,喉头滚动了一下,低低嗯了一声,却倏地抱着她一同坐倒在榻边。

婉晴见状,缓缓抬手,开始解开自己领口的系带,眼神有些迟疑,但更多的是野心与攀附权势的渴望。

她轻轻将外衣褪下半寸,白皙的肩膀露出,声如蚊呐:“浔之……让我好好伺候你。”

话音落下,她正要伸手去解他的腰带,却没想到——

“砰”的一声。

谢浔之忽然身子一晃,整个人重重倒在榻上,双眼半阖,呼吸沉重,一动不动地陷入昏睡。

“皇上?”婉晴一惊,忙上前扶住他,却发现他已彻底醉倒过去。

她怔怔地看着榻上那张俊美却疲惫的面孔,心中一阵焦急。

这可是她唯一能“上位”的机会!

可他却醉得连人是谁都分不清了!

她咬紧牙关,环视四周,最终心一横,将自己半敞的衣衫更拉低几分,又拉乱谢浔之的领口与衣摆,制造出一片混乱的景象。

做完这一切后,她将谢浔之轻轻推倒在床榻正中,盖上薄被,自己坐在一侧,用指尖划过他眉间,轻声呢喃:

“终有一日,这后位,不,这天下都是我的。”

午时,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殿内,微风吹动帷幔,檀香缭绕之中,谢浔之眉头紧锁,缓缓睁眼。

脑中嗡鸣一片,宿醉后的头痛令他皱起了眉。

他扶额坐起,正待唤人端茶,却听得不远处一阵低低的哭声。

“呜呜……皇上……婉晴不活了……呜呜……”

谢浔之倏地转头,便看见地上跪着一人,衣衫凌乱、头发散乱,双肩剧烈颤抖。

他神情微变,目光变得锐利:“你怎么会在这里?”

婉晴听他开口,哭得更厉害了,颤声抢先开口:

“皇上……昨夜您喝醉了,把我硬生生拖进殿内……我……我不肯,皇上非要……呜呜,我清白已毁,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说罢,她一边哭一边朝柱子撞去:“请皇上赐我一死,还我一个清白!”

谢浔之蹙眉,连忙起身拦住她手中欲自尽的香炉碎片,寒声道:“别装了。”

婉晴一愣,脸上的泪瞬间凝住。

“本王昨夜虽醉,但还不至于做出强迫你之事。”

谢浔之眼神沉冷,“你出现在昭阳殿,是谁的安排?李福?”

婉晴眼眶泛红,低垂着头不答。

“你既然知晓昨夜我醉,便也知我认错了人——你模样虽像她,可神韵早已走样,你该走。”

他语气平静,透着压迫,“宫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来人,赏银一千两,珠钗首饰十件,送她出宫。”

婉晴猛地抬头,脸色煞白,“皇上!我一片真心,昨夜被您……您却要赶我走?”

“你若真有一片真心,”谢浔之冷笑一声,“昨夜就不会设计这一出,你在朕怀里模仿她的语调,她的神情……你当朕看不出来?”

“你只是想借她的影子,爬上龙床罢了。”

婉晴扑地而跪,拼命磕头,额头很快渗出血迹。

“婉晴知错了!皇上恕罪!婉晴只是太想留在皇上身边了……我只是太像她了,我……”

“滚。”谢浔之冷冷打断,毫无怜惜,“本王不想再见到你。”

婉晴浑身一颤,知再说下去只会惹人嫌,便一边抹泪一边退下,离开前,狠狠咬了咬唇。

她走出殿门,刚到回廊,便被李福等在那处,一耳光狠狠甩来。

“废物!”李福气得脸色铁青。

“你不是说自己有手段能留在皇上身边?现在呢?被赶出来了还连累了我!”

婉晴捂着脸,眼神阴沉,嘴唇几乎被咬出血来。

她低头不起声,李福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却没注意,那女子垂在身侧的指尖缓缓蜷起,眼底泛着毒蛇般的冷光。

她不会就这样离开的。

从那日起,婉晴不再耍手段,不再作妖,而是安静地蛰伏起来。

她每日穿得素净,言语谦和。

早晚在御前宫门外请安,偶尔送些亲手做的小物,像是香囊、抹布、茶巾,全都模仿盛夏言生前的样式,连字迹都照着临摹。

每逢皇上下朝,她便守在偏殿门口,不言不语地行礼,低眉顺目。

有时谢浔之远远看她一眼,便能看出那熟悉的影子。

可真正靠近时,那神情之中的匠气便让他心生反感。

可他终究不是个心狠之人。

毕竟婉晴身上有着盛夏言的影子,他又怎么狠得下心来?

某日黄昏,婉晴跪在门口不动,任雨水打湿衣衫,依旧稳稳跪着,一跪就是三个时辰,直到谢浔之宫中女官求情。

谢浔之闻言沉默半晌,终是开口:

“既然她一心求留,就给她个位置罢,宫中尚衣局缺人,就安排她去,离朕远一点。”

婉晴得到恩赐,本以为是同意她作为妃子,喜极而泣,谢恩之后被带走。

她离开前,悄悄看了谢浔之一眼,却见那人面色淡淡,眉目无波,似对她所有举动都已了然于心,却不曾动分毫。

尚衣局位于后宫偏远之处,负责衣物洗涤、缝制,并不算得体面职位。

婉晴得知后也没办法,只是失望了一瞬,但是并没有因此被打败。

但婉晴却并不气馁,日日勤勉、手脚麻利,对上对下皆礼周全。

她每日仍旧早早在外守着皇上晨起路经之路,送上一方绣帕、一壶解酒茶,模仿盛夏言曾做过的一切。

可谢浔之始终只是淡淡颔首,或随手接过,或交由侍从,毫无多余言语。

有日夜深,他在御书房批折,案旁点着灯,突然有人轻轻敲门。

“进。”

门开,是婉晴手捧一碗温酒羹站在门口。

“听闻皇上近日夜里常头痛,我熬了这汤,能安神醒酒。”

谢浔之看她一眼,道:“放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