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那边有禁牌,不让人入……”宫女怯声劝道。
“我说可以就可以!”赵玉凝一声娇斥,“不去的以后别想在我身边伺候!”
丫鬟们你看我我看你,只得硬着头皮奔向那片禁区。
不远处几名值守太监本欲阻拦,一听是赵郡主的命令,皆低头装作未见。
赵玉凝抱着风筝,坐在石凳上,满意地吃着糖葫芦,目光得意地看着一众人围着她忙得团团转。
这才是她想要的感觉。
她是宫中最小的皇亲,是皇后亲自抱大的“宝贝”,无论她做错什么,大人们总会说一句——“孩子不懂事,宠着点。”
而她,也早已学会,如何在这金銮宫阙中,将“宠”变成“权”。
“哼,那个素语也不过如此,救了我又如何?我说她坏,她就是坏。”
“就算王上问起来,母后也会替我说话。”
赵玉凝眯起眼,仿佛看到了整个宫廷都在自己脚下,连小小的风筝,也都飞不出她织成的天罗地网。
春光正好,花香浮动。
赵玉凝郡主一手牵着风筝线,在西苑草地上奔跑得兴高采烈,小脸被阳光晒得红扑扑的。
“再高一点!我要让‘鹿鹿’飞得比天都高!”
她一边叫喊,一边命宫女松线,风筝迎风高升,在半空中画出一道道弧线,耀眼至极。
可忽然间,一阵春风骤起,风筝猛地一摆,挣脱了细线,像脱缰的野马般“呼”地一下飞了出去,直奔苑墙之外。
“哎呀,我的鹿鹿——!”
赵玉凝惊呼一声,顾不得丫鬟劝阻,直接撩起裙角,气鼓鼓地冲出杏林,朝院墙外追去。
她一边跑一边喊:“谁都不许动!那是我的鹿鹿,我要亲手捡回来!”
就在这时,转角间,一抹艳红忽然撞入她的视野。
阿黎一袭红衣,正从御花园另一侧归来,手中捧着花篮,正准备往碧霄殿方向走,没想到与小郡主迎面碰了个正着。
“哎呀!”
赵玉凝一屁股坐在地上,花篮里的香草洒落一地,她捂着额头,抬头一瞧,顿时气得眼珠都红了。
“你谁啊!没长眼睛吗!竟敢撞我!”
阿黎眯着眼,瞥了她一眼,并未行礼:“是你跑太快。”
赵玉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指着她大骂:“你、你是什么贱宫女,竟敢这般跟我说话?”
“我可是王上亲封的郡主赵玉凝!你不磕头我、我就叫人打死你!”
阿黎嘴角一挑,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衣摆,眼神冷淡中藏着一丝讥讽:“原来是你。”
“那个把人从水里救起,还敢反咬一口的小骗子郡主。”
赵玉凝愣住,一时间没听懂:“你说什么?”
阿黎眼中闪过一抹凌厉,几步上前,直接一把将她拎了起来,动作之利索令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你放开我!我要让母后杀了你!我可是郡主——啊!!”
“啪!”
阿黎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拍击,打在赵玉凝小小的屁股上,清脆有力。
“再叫一声,连那张嘴我都给你封上!”
赵玉凝哪里受过这等屈辱,哭叫着手脚乱踢,气得小脸涨红:“你敢打我!你这个贱婢!我杀了你!我要你死!!”
阿黎却压根不理她,眉眼间带着一丝快意。
“你仗着郡主身份,就敢颠倒黑白,污蔑恩人,这宫里纵着你,难道连天理也都不管了吗?”
赵玉凝气得直哭,双脚乱踹,但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正在僵持之时,一道急切的声音从林中传来——
“阿黎,住手!”
盛夏言从远处奔来,看到阿黎拎着赵玉凝,脸色一变,疾步冲上来拦住她。
“你疯了?她是皇后的心头肉!你这样,会惹来大祸的!”
阿黎却怒火未消,咬牙道:“她这样的小东西,不教训一次,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做人话!”
“上次让你挨板子,她装可怜,现在倒好,转头又出来撒野了!”
“我今日非得让她长点记性!”
赵玉凝哭得满脸泪痕,挣扎着叫道:“救命啊!来人哪——她们打我!我要让母后诛她九族!!”
周围宫人听见动静已陆续赶来,却因郡主哭喊,不敢擅自上前。
而赵玉凝身边的两名宫女总算赶至,惊恐大叫:“住手!住手!放开郡主!”
眼看场面失控,盛夏言上前一把抓住阿黎手臂,将她拉回。
“够了!”她低声厉喝,“你若再动手,不止你,我们所有人都要陪葬!”
阿黎咬牙,一甩手将郡主扔在地上:“我不怕。”
赵玉凝跌坐地上,大口喘气,眼中已满是恨意与委屈。
她站起身,指着阿黎:“你、你这个贱女人!你敢打我!你等着,我现在就叫人——”
“啪!”
盛夏言一个箭步上前,拦在她身前,声音低沉却冷冽:
“郡主若真要治罪,我不拦。”
“但在你下命令之前,臣女有话想问问您。”
赵玉凝一愣,哽了一下:“你……你想说什么?”
盛夏言眼神笃定,一字一句地道:
“你可还记得,那日你落水,是谁跳进冰河救你?”
“你哭着对皇后说,是我推你,可那时你明明已经上岸,而我被你推入水里。”
“若不是我拼死救你,你怕早就——”
“我不记得!你胡说!”赵玉凝语气发颤,却不敢看她眼睛。
盛夏言反问:“那你记得你母后,为了你一句话,罚了我二百杖吗?”
“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死在刑架上?”
“你知不知道,阿黎为了替我求情,几乎跪了整整一夜?”
她走近一步,声音更沉:
“你贵为郡主,是皇亲,可你心中却不分是非,不讲道理。”
“这样的人,不配做万人敬仰的郡主。”
“更不配被人救,还能肆意践踏他人尊严!”
这一番话,声声入骨,直戳赵玉凝的心底。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气息微乱却不卑不亢的女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丫鬟们低头不语,连一向骄纵的赵玉凝,也在盛夏言咄咄逼人的目光下,微微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