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瞳孔微微收缩,迅速伸手去抓住山间的树枝,可是在雨水的冲刷下,树枝根本承受不住她的重量,瞬间断裂。

身体失控地朝着山崖滑落——

“嘶——”

山风在耳畔呼啸,耳边尽是狂风骤雨,身体在山壁上不断撞击,她勉强想要调整姿势,减缓冲击,可是力道过大,后脑还是狠狠磕在了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她的眼前一黑,意识陷入昏沉。

——

不知过了多久,她仿佛置身于一片幽深的梦境,耳边是隐隐约约的雨声和柴火燃烧的劈啪声。

睫毛微微颤抖,她缓缓睁开眼。

屋内昏黄的灯光映入眼帘,带着一丝静谧与温暖,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草香气。

她微微皱眉,稍微一动,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和腿部都被包扎了厚厚的草药布,显然有人为她处理过伤口。

她撑着手臂坐起,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房间内陈设简朴,木质的桌椅,墙上挂着一副字画,窗棂半掩,雨后的清新气息透过缝隙飘入。

她的目光忽然定格在墙上的字画上。

那是一幅精致的书法卷轴,笔力遒劲,字迹清秀,而落款处,赫然写着——

“林彦”。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心中瞬间掀起波澜。

这里……竟然是林彦的家?

明显呼吸有一瞬的停滞,随即抬头打量房间的角落。

发现桌案上摆放着几本医书,正是林彦之前提及过的那些书籍,甚至还有一些未拆封的信件,信封上隐隐约约能看见林彦的名字。

她的手轻轻地抚上桌案,指尖摩挲着微微泛黄的书纸,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命运,竟是如此玄妙。

然而她并不知道自己从山崖跌落后竟会出现到这里,可是如今,眼前的一切都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她竟然误打误撞,来到了林彦的家中。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包扎处,虽然手法略显粗糙,但也足够细心,显然是个懂医之人处理过。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苍老却沉稳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盛夏言抬头望去,门口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穿一袭灰色布衣,手中端着一碗药汤。

老者一看到她醒来,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意:“你醒了,看来老天爷还是有眼的。”

见此,盛夏言的目光微微闪烁,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声音微哑地开口:“是您救了我?”

老者点头,将药碗放在床边的木桌上。

“你摔下山崖时,被附近的猎户发现,抬到村里,刚好我略懂医术,就把你带了回来,给你处理了伤口。”

他看着她,目光温和:“不过你小姑娘也算命大,落下山崖那么高,竟然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休养几日,便无大碍了。”

盛夏言看着老者,目光带着几分深意。

这个老人,处处透着一股沉稳的气质,虽穿着普通布衣,但眼神深邃,举手投足间带着些许书卷气。

仿佛让她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她低下头,看向药碗,轻声开口:“这是什么药?”

“止血化瘀的草药汤,山里常见的疗伤方子,你放心,没毒。”老者微微一笑,语气平和。

盛夏言没有犹豫,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汤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带着些许暖意,她放下碗,看着老者,缓缓问道:“请问……您是林彦的父亲吗?”

很显然老者的神情微微一滞,目光复杂地望着她,沉默了片刻,轻叹一声:“我是他父亲。”

果然……

盛夏言的心中一震,手指缓缓收紧,心头涌上复杂的情绪。

她本想告诉老者林彦的死讯,可是当她看到老者眼底的温和与淡然时,话到嘴边,却一时难以出口。

她的喉咙微微发紧,最终只是轻声道:“林彦跟您长得真像,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老者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问道:“你认识我家彦儿?”

闻言,盛夏言微微颔首,目光微垂,掩去眼底的悲伤,“我是他的朋友。”

而老者的神情微微放松,目光中多了一丝欣慰。

“原来是这样……这小子从小内向,没想到还交到朋友了,但其实内心比谁都要热心。”

听到“交到朋友”这四个字时,盛夏言的心微微抽痛。

如果他还活着,或许有一天真的能成为一名妙手回春的名医。

可惜,命运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老者没有注意到她的神情变化,微笑着道:“既然你是他的朋友,那就安心在这里养伤,不必拘谨,山里的天气变幻无常,你这几日不要随意出门,等身体好些了再离开。”

盛夏言沉默了片刻,最终点头。

她想留下来,再待几日。

不仅仅是为了养伤,更是为了……替林彦尽最后一点心意。

命运将她送到了这里,那她,便不会让林彦带着遗憾离开。

天刚破晓,林家院子里升起了淡淡的炊烟,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

林父早早起身,依旧如往常一样去厨房生火做饭,可惜他厨艺实在不精,锅里翻腾出的糊味弥漫了整间小屋。

闻到味道,盛夏言微微皱眉,推门而入。

“林伯,要不还是我来吧。”她直接上前夺过锅铲,熟练地将糊掉的饭菜倒掉,又重新翻找食材,迅速地重新下厨。

原本林父还想推辞,可是看着盛夏言那熟练的动作,也只能笑着退到一旁:“哎,你这丫头,怎么连做饭都这么厉害。”

只见盛夏言手脚麻利地把面粉和水揉成团,擀成薄片,切成细条,一锅清汤面很快煮好。

甚至还顺手切了几片腌制好的野菜干,加了点调料,顿时香味扑鼻。

林父吃着碗里的面,眯起眼睛感叹道:“比我做的强多了,我儿子以前在家的时候,做的饭那可是全村最好吃的,下次等他回来,你一定也来尝尝。”

提及林彦,她的手微微一顿,心中微微发紧。

“好,有机会的。”她低声说道,努力掩饰眼底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