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屋子原本是府中的杂物房,堆着一些无用的木箱,没人居住。

盛夏言推门而入,房内一片漆黑,空气中还带着些许尘土的味道。

她随手抖开一块布,铺在角落的长凳上,将就着躺了下去。

反正只是睡一晚,明日一早再想办法离开。

闭上眼,她没多久就沉沉睡去,连周围的动静都未曾察觉。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屋外,谢浔之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透过门缝,落在屋内那个沉睡的身影上。

身侧的影三刚要开口,却被谢浔之一个眼神制止。

“让她休息。”他声音低沉,语气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复杂情绪。

影三虽然疑惑,却没有多言,躬身退下。

谢浔之看了屋内许久,目光深沉,最终转身离开。

这一夜,王府寂静无声。

——

翌日清晨。

天光熹微,晨曦透过窗棂洒入屋内,落在盛夏言的侧脸上。

她缓缓睁开眼,伸了个懒腰,昨夜的休息让她恢复了不少体力。

她没有耽搁,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衫,蹑手蹑脚地出了屋子。

夜王府的人起得很早,仆役们已经在院中忙碌,然而她走得小心,没有人发现她的存在。

她很快摸到了厨房。

香味扑鼻而来,蒸笼里堆满了刚出锅的包子。

盛夏言看着那热腾腾的包子,毫不客气地伸手拿了两个,藏进袖袋里,然后悄然离开。

出了夜王府,她边吃边走,一边想着接下来的计划。

还没走远,便听见前方的小巷里传来几道低沉的对话声。

她侧耳倾听,眉头微皱,脚步放缓,悄然靠近。

“……咱们盛三小姐终于回来了。”

“是啊,听说在寺庙待了一阵子,过了风声才回来。”

“哼,回来也好,夫人已经交代了,务必要让盛二小姐消失,否则她在府里碍事,夫人迟早要被她弄得翻不了身!”

“哈哈哈,说得对!不过,直接杀了她太便宜了,不如先好好玩一玩……”

“哈哈哈,折磨她,慢慢来……”

恶意的笑声在巷子里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残忍与轻蔑。

盛夏言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杀意在心底翻涌。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些年,盛家总是有人莫名消失,原来,夫人身边竟然养了这么一群恶狗。

而她,居然成了他们口中随意处置的猎物?

可笑!

她缓缓勾起嘴角,唇角扬起一抹极冷的弧度,眼神里透着嗜血的阴狠。

前几日她被弄得狼狈不堪,这笔账,她本就打算慢慢清算,如今既然这些人自己送上门,那她不介意先收点利息。

她悄无声息地走过巷口,装作普通行人,衣衫略显凌乱,因几日未曾洗漱,没人会认出她就是盛夏言。

偷偷摸摸掏出袖中的一小包毒粉,这是她昨晚顺手在夜王府厨房里拿的几味药,混合起来不过几粒,却能在无形之中致命。

她不动声色地走过两人身旁,手指轻轻一抖,一丝极细的粉末在空气中弥散。

两个男人仍旧肆无忌惮地谈论着该如何折磨她,全然没有察觉危险已经降临。

“……等今晚动手……”

话音未落,其中一人忽然觉得呼吸一滞,脸色瞬间发白。

“咳……咳咳——”

他猛地捂住喉咙,面色涨红,整个人跪倒在地,瞳孔逐渐涣散。

另一人刚要扶起他,便感觉体内一阵剧痛,五脏六腑仿佛被烈火焚烧一般,身体颤抖,随即也猛地倒地,口吐黑血。

他们的意识逐渐模糊,眼神中满是惊恐与不解。

“你……你是谁……”

盛夏言站在不远处,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抹妖娆的笑。

“谁?”她轻笑出声,声音轻柔如夜风,却透着森冷的寒意,“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知道我的名字?”

只见两人眼神惊恐,嘴唇微微颤抖,想要挣扎,然而毒性早已深入骨髓,根本无法动弹。

而后盛夏言满意地看着他们抽搐的身影,轻描淡写地理了理衣袖,仿佛刚才的事情与她无关。

她一脸轻松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这里,随后转身,缓步离开。

巷子里,死一般的沉寂。

当她走出巷子,街上依旧是熙熙攘攘的人流,晨光洒落,她的身影逐渐隐没在人群之中。

没有人知道,刚才的一瞬间,两条人命已经悄然消逝。

而她,脸上的笑意依旧,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该死的人,总得死。”她喃喃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随后盛夏言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缓缓向太傅府靠近,脚步轻缓,目光扫视四周,神情淡漠。

她原本只是想来看看府中的动向,毕竟前几日她离开时,夫人和盛夏意就已经开始筹划刺杀她。

她不可能不做准备,如今她已暗中布局,便要亲自来看这群人是否已经行动。

然而,她刚走到太傅府的街口,就听见街头一阵喧哗——

一支盛大的队伍缓缓驶来,金色的马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禁卫森严,马蹄踏地,行人纷纷避让。

——是太子的仪仗!

盛夏言目光微凝,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藏匿,然而,她才刚刚转身,就感觉到一抹灼灼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就是太子谢南洲!

他高坐在马车之中,车窗半掀,金丝暗纹的锦袍衬得他面容俊朗,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含着探究,直直落在盛夏言的身上。

盛夏言冷着脸,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

她不想与谢南洲正面交锋,毕竟她对他的厌恶已经到了极致,而她此刻的身份又不适合过多暴露。

然而,谢南洲却并未声张,只是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一丝玩味。

“跑什么?”他似乎在用眼神无声地询问她。

盛夏言眯了眯眼,暗自压下心中的厌恶,抬步向巷弄深处走去,避开他的视线。

然而,下一刻,她就听见前方的太傅府门口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声音——

“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