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的混乱渐渐平息,盛夏言心里仍然惊讶不已。
方才的突**况让她几乎没有时间思考。
如今冷静下来,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与谢浔之抱在了一起,二人贴得极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的手仍然被紧紧扣在他的腰间,肌肤相贴,耳边的喧嚣似乎都被隔绝在外,留下一片微妙的静谧。
谢浔之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目光微沉,微微松开手,盛夏言立刻退了一步,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正当二人反应过来,车夫慌忙跑来,满脸歉意地鞠躬道:“两位贵人,实在是小的疏忽,惊扰了您们!不知您们可有受伤?”
“没事。”盛夏言随意摆了摆手,脸上恢复了冷静。
谢浔之则是一脸寒霜,声音冷淡道:“以后看着点。”
车夫吓得连连点头应是,恭敬地退下。
等到马车离去,盛夏言才将视线落回谢浔之的腿上,心头微微一颤——方才他分明是站立了一瞬,甚至往前迈了几步!
“你……你的腿……”她目光紧锁着谢浔之的双腿,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谢浔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异常,他缓缓低头,尝试着再度迈步,结果竟然成功轻轻挪了一下,但随即又感到不适,身体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盛夏言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手掌稳稳按在他腰侧,将他撑住。
“看来你腿的情况,比我们想象得要好。”盛夏言扬眉,语气中带着欣喜,“你现在的问题不是外伤,而是长时间不动导致的肌肉萎缩,以及情绪紧张影响神经控制,所以才会有些生疏。”
谢浔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他向来骄傲冷漠,习惯了自己的残疾,突然能动反而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回去后,我会为你定制一个腿部恢复计划,你的腿,可以完全康复。”盛夏言语气笃定。
谢浔之看着她坚定的神情,心头微微一震,最终沉声道:“好,我信你。”
回到夜王府后,盛夏言立即着手制定康复计划。
“你的腿已经恢复了一部分知觉,问题是神经和肌肉协调能力还没有恢复。”她一边翻阅自己记下的医术笔记,一边对谢浔之道,“我们得从基础的站立练习开始,等你能独立站稳,再开始进行步行训练。”
谢浔之眉头微蹙,语气淡漠:“就这,练习站立,能行?”
“当然。”盛夏言毫不犹豫,“你的肌肉早就萎缩了,不能一下子让你走太远,不然会适得其反,先来吧,试着自己站起来。”
而谢浔之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模样,最终还是按她的要求做了。
第一天训练,他尝试站立,但腿部用不上力气,每一次都要依靠盛夏言扶着才能站起来,一松手便摇摇晃晃地要摔倒。
“别用蛮力,试着感受双腿的平衡。”盛夏言扶着他,手心贴在他腰侧,语气难得地温和。
谢浔之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努力将身体的重心放在双腿上,但还是撑不了几秒就后退一步,幸好盛夏言在旁边接住了他。
“别气馁,能撑几秒,说明还是有效果的。”盛夏言笑道,“多练几次就会好。”
谢浔之脸色沉了沉,心中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她的语气,竟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几天之后,谢浔之已经能稳定站立一刻钟,盛夏言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让他开始尝试迈步。
“来,迈出第一步。”她站在他对面,伸出手,“别怕,我在这里。”
谢浔之皱眉,他并不是怕摔,而是不喜欢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暴露在她面前。
但盛夏言的眼神没有任何嘲讽,只有纯粹的期待。
他终于抬起脚,试着迈出一步,结果脚步不稳,身子一下子前倾,整个人直接倒向了她。
盛夏言被撞得后退一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还是谢浔之下意识伸手扶住她,二人才没跌作一团。
一时间,二人四目相对,气氛微妙。
谢浔之轻咳一声,移开视线,重新站好,语气不自然道:“再来。”
盛夏言忍着笑意,点头:“好。”
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天清晨和黄昏,盛夏言都会扶着谢浔之在院中练习步行。
最开始他每走一步都要依靠盛夏言的力量,但渐渐地,他终于能在她只轻轻扶着他的情况下独自行走几步。
某日清晨,盛夏言正在院子里翻看医书,突然听见轻微的脚步声。
她抬头一看,便看到谢浔之正缓慢但稳健地从屋内走出来,没有人搀扶,也没有借助任何支撑。
“……你自己走出来的?”她微微睁大眼睛。
谢浔之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声音沉稳:“嗯。”
“不错,看样子我的治疗还是很有用的。”盛夏言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谢浔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沉默片刻后道:“……多谢。”
“谢什么?”盛夏言挑眉,“我是你的府医,治好你,是理所应当的。”
谢浔之看着她自信的模样,忽然低笑了一声,“你倒是自信。”
直到今日,影三的伤势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他本来就不是个闲得住的人,哪怕还未痊愈,心里已经憋着一股愧疚之意。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夜王府养伤,想起自己失手受伤,害得耽误谢浔之交代的任务,便愧疚不已,心中只想着尽快向夜王谢罪。
一大早,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特意穿上干净的侍卫服饰,梳理了一下头发,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这才大步朝着盛夏言的院落走去。
跨过门槛,他正准备行礼道歉,结果一抬眼,却看到谢浔之正站在院中——自己站着。
影三的眼睛瞬间瞪大,整个人愣在原地,心跳仿佛都停了一拍。
“主、主子,你……你站起来了?!”他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谢浔之站在那里,神情一如往常冷漠淡然,只是微微偏头看着影三,声音淡淡的:“恢复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