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们面面相觑,没人见到影三的身影。

谢浔之眉头微皱,隐隐觉得事情不对劲。

就在这时,后方一骑飞奔而来,马上的人风尘仆仆,满脸焦急。

影三终于追上了队伍。

他一边勒住马匹,一边气喘吁吁地对谢浔之喊道:“王爷!王爷不好了!盛姑娘也跟来了!”

谢浔之手指微微一顿。

他原本冷漠如冰的神色,难得露出了一丝意外:“……什么?”

影三没等谢浔之反应,直接一指队伍后方,激动道:“她在那儿呢!”

队伍里,盛夏言刚准备趁着混乱溜走,却忽然感觉到一股凉飕飕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缓缓抬头,就看见谢浔之正冷冷地看着她。

盛夏言:“……”

她内心咯噔一下。

完了,被发现了!

她干笑两声,装作无事发生,默默低下头。

可是——

谢浔之策马而来,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盛夏言。”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盛夏言心虚地咽了咽口水,笑着抬头:“王爷,这么巧啊……”

“巧?”谢浔之冷笑。

影三躲在一旁,尽量降低存在感。

“你有什么理由跟着队伍?”谢浔之目光如刀。

盛夏言却振振有词:“就凭我是大夫,战场上需要人救治,我理应随行——”

“胡闹。”谢浔之语气冷淡,“你以为这次北境之行是闹着玩?你一个女子,孤身犯险,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盛夏言顿时噎住了。

但她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她顿了顿,换了个方式,可怜兮兮地看着谢浔之:“王爷,我都已经来了,你难道还要让我自己回去?你忍心吗?”

谢浔之盯着她,眼神深邃。

盛夏言继续装可怜,语气温柔得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我能照顾你啊,万一你在路上又病了怎么办?”

谢浔之:“……”

影三:“……”哇!盛姑娘这招也太狠了吧!

队伍里的士兵们个个都憋着笑,可惜不敢笑出来。

一时间,气氛诡异地沉默了下来。

谢浔之最终沉默了很久。

他明白如果现在赶她回去,盛夏言肯定会再想办法跟上来,她的性子比他还要倔。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淡淡开口:

“你可以留下,但必须听我的命令,不许乱跑。”

盛夏言大喜过望,立刻点头:“好好好!王爷说什么都听!”

谢浔之:“……”

他总觉得,她现在答应得太快,肯定没安好心。

影三叹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这支队伍里最倒霉的人,白白挨了一拳。

在谢浔之的默许下,队伍重新出发。

盛夏言被安排在队伍中间,由影三盯着,防止她乱跑。

影三看着盛夏言,忍不住小声抱怨:“盛姑娘,你这样不太好吧……王爷都舍不得你有危险,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呢?”

盛夏言斜眼看他:“影三,你想让我给你再扎几针?”

影三顿时吓得住嘴。

算了,惹不起!

直到夜色渐深,队伍仍旧缓缓前行。

谢浔之走在最前方,他没有回头,但却能感觉到身后那个女人的存在。

他不知道自己做了对还是错。

但此刻,他的心情,竟然一刻比一刻的复杂。

“盛夏言……”他低声喃喃。

远处的山影在月色下模糊不清,寒风裹挟着沙尘轻轻掠过,带着刺骨的冷意。

队伍行了一整日,兵士们都疲惫不堪,即便是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了。

谢浔之环视四周,见众人脸上难掩倦意,终于勒住缰绳,沉声道:“今晚在此休整,养足精神,明早启程。”

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纷纷寻找地方休息。

有的靠着树干闭目养神,有的围在火堆旁取暖。

而负责警戒的士兵则轮流换岗,警惕地盯着四周,以防突发状况。

盛夏言也累极了。

她本就身子虚弱,经历了长途奔波,又被迫骑了一天的马,腰酸背痛得厉害。

此刻终于能停下来,她几乎是刚靠着马车,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火光映照着她的侧脸,疲惫中带着一丝难得的安静。

谢浔之从不轻易倦怠,即便是远行在外,他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觉。

他靠坐在一块巨石上,闭目养神,但耳边始终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忽然,他感觉到一道熟悉的呼吸声比平日轻了几分。

他睁开眼,看向不远处,正好看到盛夏言倚靠在马车旁,睡得极不安稳。

她的手无意识地蜷缩在衣袖里,夜风袭来,单薄的衣物根本挡不住寒意。

她眉头微皱,似乎在梦中也不太安稳。

谢浔之盯着她看了片刻。

许久,他不动声色地解下了自己肩上的披风。

披风厚重,在夜风中非常保暖。

谢浔之握着披风,站在原地顿了一瞬,似乎在犹豫。

最终,他走过去,悄然弯腰,将披风轻轻盖在了盛夏言身上。

披风落下的瞬间,盛夏言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轻轻动了一下,嘴里模糊地咕哝了一声,似乎是在嘟囔着什么。

谢浔之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沉了几分。

从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对一个人有如此多余的动作,可是如今,他竟会下意识地去关注她的冷暖。

他微微皱眉,似乎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不解。

影三躲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暗自腹诽:王爷,也太护着盛姑娘了吧……

不过他聪明地没有开口。

谢浔之没有离开,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熟睡的盛夏言身上。

火光跳跃,映照着她的侧脸,肌肤在微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做了什么梦,嘴角不时地动一动,像是在梦中与人争辩。

谢浔之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女人,哪怕是在梦里,也是不服输的。

“……好好睡吧。”他声音极低,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披风微微滑落了一角,他伸手替她掖了掖,然后才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位置。

夜风依旧寒冷,但谢浔之的披风稳稳地罩住了盛夏言的身子,让她不至于在这夜里被冷醒。

火堆燃烧着,夜色深沉。

谢浔之闭上眼睛,却迟迟无法入眠。

脑海中,竟然一直浮现出那女人睡着的模样,他心底深处,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