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矮的草棚下,病患们或蜷缩在稻草上,或无力地靠在墙角,目光涣散,偶尔能听见微弱的呻吟声,让人不寒而栗。
城主李长风低声道,“可即便如此,瘟疫仍旧不断扩散,城中的药材也早已短缺。”
谢浔之皱了皱眉,他的视线扫过四周,发现这里的环境极为恶劣。
不论是病患还是看守的士兵,全都显得骨瘦如柴,面黄肌瘦,根本不像是能够好好对抗瘟疫的样子。
“怪不得我们进城时,难民会如此激动,恐怕已经到了绝望的边缘。”盛夏言低声呢喃。
三人踏入疫区。
映入眼帘的,是一幕幕触目惊心的景象。
病患们的皮肤上布满了红点,有些人蜷缩在地上发着高烧,嘴里喃喃自语,仿佛已经神志不清。
更多的人则是无力地靠在墙边,面色蜡黄,双目无神。
“他们都已经混混度日,没办法只能等死。”李长风语气沉痛。
“上吐下泻,还会传染……”盛夏言仔细观察着每一位病人的症状,发现他们不仅皮肤溃烂、红点蔓延,甚至还有人出现高烧不退、呼吸微弱的情况。
“若不尽快救治,恐怕活不过多久。”她皱起眉头。
谢浔之站在一旁,沉声道:“若真是这等烈性瘟疫,恐怕普通草药已经无用。”
盛夏言点点头,伸手探查了几个病患的脉搏,发现他们的脉象极为紊乱,气息微弱,许多人已经陷入濒死状态。
她从怀里取出针袋,选了一根银针,在一个病患的穴位上轻轻扎下,试图稳定他的气息,却发现病症并未得到缓解。
“情况不妙,病根似乎已经侵入五脏六腑。”她脸色凝重,“恐怕,这种疫病并非单纯的瘟疫,而是……人为散播的毒疫。”
谢浔之眼神一冷:“你确定?”
盛夏言缓缓点头:“从症状来看,太像了……可惜,我手头的药材不足,若能找到一些驱毒的草药,或许能一试。”
李长风闻言,立刻道:“城中还剩下一些珍贵的药材,我回去拿!”
谢浔之看了看她的脸色,犹豫片刻,最终沉声道:“让影三随你一起。”
随后李长风点头离开。
等待李长风走后,盛夏言继续投入救治。
她忍受着周围恶臭的空气,一边安抚病人,一边亲自为他们施针,让他们的病情暂时得到缓解。
但这样一来,她的精力也迅速消耗。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自己的手开始微微颤抖,眼前的景象也渐渐模糊。
“盛夏言。”谢浔之低声喊道,“你先歇一会儿。”
“……不行。”她的声音沙哑,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们现在没人照顾,我必须坚持下去。”
她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巾,蘸了些清水,轻轻地擦拭一位高烧病人的额头。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呵护一个即将破碎的生命。
谢浔之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认真照顾病人的模样,心中莫名地有些异样的情绪翻涌。
这个女人……到底是有多固执?
她明明只是一个支援医者,却比所有人都更拼命。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重灾区的营地里只剩下微弱的火光。
谢浔之已经让士兵将疫区的漏下的外围封锁,防止瘟疫继续扩散。
盛夏言拖着疲惫的身体,为最后一位病人盖好被褥,刚准备起身时,突然眼前一黑,身体摇摇欲坠。
“盛夏言?”谢浔之本能地伸手扶住她,却发现她的体温惊人地高。
她浑身滚烫,脸色苍白,呼吸急促,连眼神都开始涣散。
“……怎么回事?”谢浔之心下一惊,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却猛地变了脸色。
她的脉搏……乱得像一团麻线!
他这才意识到,盛夏言自己也感染了瘟疫!
“……该死!”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罕见的焦躁。
盛夏言的意识逐渐涣散,她抬起眼,努力想看清面前的人影,却发现一切都模糊了。
她虚弱地笑了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看来……是我大意了……”
下一秒,她彻底失去了意识,无力地倒在谢浔之的怀里。
谢浔之紧紧抱住她,目光沉冷如冰,怒意翻涌。
“传军医!马上救人!”
他的声音冷厉,透着前所未有的焦急。
然而,军医检查过后,却脸色苍白地摇头:“殿下,疫病我们也束手无策。”
谢浔之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骨节泛白。
“……救不活,她就死定了?”
军医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整个营帐陷入沉寂,空气仿佛凝固。
谢浔之站在盛夏言的床榻旁,目光沉静如水。
盛夏言感染瘟疫后,一直高烧不退,额头滚烫,嘴唇苍白,呼吸微弱得几乎不可闻。
谢浔之坐到床边,亲自用湿帕为她擦拭额头的汗水。
又端起药碗,一勺一勺地喂她喝下去,动作轻缓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坚持。
侍卫站在门口,神情焦虑,忍不住低声劝道:“主子,盛姑娘染了瘟疫,您这般亲自照顾她,恐怕……也会被传染,还是让下人来吧。”
谢浔之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喙:“她救了我无数次,而且是我带她来的,承诺了就要做到,如今不过是区区瘟疫,我若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又有什么资格统领军队?”
属下被话一噎,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敢再多说。
夜王府的侍卫们都知道,他们家主子性格冷漠,不近人情,从未对任何人上心过。
但现在,他却为了一个女人,彻夜不眠,亲自喂药擦汗,甚至不顾自己被感染的风险。
谢浔之放下药碗,指尖落在盛夏言的额头上,感受到她高烧不退,心中微微一沉。
他低声道:“快些好起来,你不是最自信你的医术吗?”
病榻上的人没有回应,仍是昏迷不醒。
谢浔之垂眸,眼中掠过一抹深思,他从未如此在意过一个人的生死。
“你得快点好起来啊!”正说着,盛夏言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有了新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