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底是什么人?”韩笑攥着拳失声惊呼出声。

苏季翘着二郎腿啧啧:“这么嚣张啊?竟然用消音手枪?”

虽然这里临近郊区,但是马上就到机场,这些人选在这个位置发动攻击,是看着他们不好找凭借,也没有地方可以闪避吗?

这两辆从两个方向开来的渣土车,空车加速的速度和冲击力远非一般小车能比,真的想要致他们于死地?

若不是杨炎的反应速度和驾驶技术足够高明,他们现在已经是车下亡魂了。

“报警?”庄米问。

“先别报警。”

韩笑咬咬牙,强忍住腿肚子的哆嗦。

他们不能坐以待毙,报警出警需要时间,就这个空儿那些人就能整死他们——必须自救。

他回头:“哥,后排车座底下有个柜子,里面有武器——有枪。”

话音一落,五个人都对韩笑行注目礼。

这家伙不会是扮猪吃虎吧?

刚刚还害怕得直哆嗦,现在跟他们说,车上有枪?

“快啊!”

看到顾京山只顾着看他,半天没动弹,韩笑催促的声音都劈叉了。

庄米和杨炎轻咳一声回过头去注视前方,杨炎把油门踩得得吱吱作响。

苏季和顾琳琳也把注意力拉回到前挡风玻璃。

顾京山解下安全带,把女儿塞进苏季的怀中:“抱好琳琳。”

杨炎开车速度奇快,转弯儿又猛,没有安全带的束缚,根本稳不住身形。如果没人抱住琳琳,她很可能被汽车的惯性甩出去从而受伤。

顾京山摸索着车座两侧,摸到了一个拉绳,使劲一拉,最后排座椅放倒,向座椅下面伸手——掏出来一把870,20号口径的。

顾京山和苏季对视一眼,有些失望。

这个口径的870射程和威力都受限,远攻不太行,汽车离得远的话跟挠痒痒似得。

“里面还有一把。”韩笑咬咬牙,示意顾京山再摸。

顾京山从犄角旮旯里摸到一把袖珍的左轮手枪,还有一包子弹。

左轮手枪的射程范围通常为25-67米,具体取决于弹药规格、枪管长度及设计优化程度。

这把比较袖珍,说不定射程更短,后面的家伙应该用了把半自动,两相对比,武力值被严重碾压啊。

“就这两把?可惜没有重武器。”苏季皱皱眉,聊胜于无吧。

韩笑翻了个白眼:“知足吧,我一守法良民,能有一把持证的猎枪,一把古董藏品不错了。”

顾京山点点头:“嗯,不错了。这两种枪就算被抓住问题也不大,但是现在杀伤力不够强。”他轻叹一声:“算了,有比没有强。”

顾京山没有问韩笑,一辆不怎么经常开的车里,为啥还能藏着两把枪。

他想起韩笑卖给自己的牧马人也有暗藏东西的空间,不然他那一千多万的国库券是怎么藏起来的。

或许这是有钱人的癖好吧。

顾京山不知道,在牧马人还没卖给他的时候,韩笑曾经把那辆牧马人当做军火库。韩笑所有的武器都藏在那辆车上,因为那个秘密空间足够大。后来为了售卖,韩笑把藏在牧马人上的武器都收走了。

看顾京山和苏季他们为两把武器的存在庆幸,韩笑却想哭。

这两把枪是他今天早上放进来押车的。

要知道今天会遇袭,他应该把自己的私藏都压在车上!这辆车存放空间也不小,为啥自己就懒了那么一次呢?

现在只凭两把射程和威力都不大的枪,没办法形成有效的反击。

他们都在一辆车上,被大渣土车追着跑,后面还有放冷枪的家伙······这是什么事儿啊!

这种画面,韩笑做噩梦的时候梦到过——这是他到处藏武器的由来,没想到在现实之中真遇到了。

顾京山轻轻打开了窗户的一条缝,把左轮手枪的枪口探了出去——

杨炎的手指几乎要扣进方向盘的橡胶套里,脚下的油门已经踩到了最大。

嘭——

金属刮擦声刺痛鼓膜,对方的右前杠狠狠咬住他们的左后轮。

剧烈碰撞让杨炎的额头一下子磕上方向盘,鲜血淋漓。大家都被震得七荤八素。顾京山先给女儿系上安全带,自己的安全带来不及扣,这一下撞击,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顾京山一只手牢牢扣住车座把手,一只手死死抓住手枪,计算着合适的角度。他只有一次攻击的机会,如果一击不中,对方就有了准备。

这一路几乎都是直路,直到现在才看到了有一条窄小的岔路,那似乎通向一个村子,矮小的土屋土墙在路延伸的方向。

杨炎控制着方向盘,低吼一声,猛打方向,将将擦着路旁的隔离墩逃窜进村子。

渣土车紧追不舍,猛地撞向他们的车,顺势撞飞隔离墩,不得不停了下来。车上的人似乎对他们的逃离愤怒非常,发动机的轰鸣声犹如雷响。

渣土车再次启动,半挂车体碾过坷垃路面,集装箱外壁被墙体犁出两米长的猩红划痕。

渣土车歪歪斜斜,再也不能保持平衡,直接歪向一边,冲着院子石头土墙怼了过去,足足怼了两道墙才将将停下。

司机这才发现他们刚才短兵相接的时候,不知道何时自己的车胎爆了。

深藏功与名的顾京山收起了似乎散发着袅袅白烟的左轮。

顾京山他们的车,几乎擦着村里的土墙漂移,右后视镜已经被墙面带歪,后挡风玻璃在渣土车第二次撞击的瞬间爬满蛛网裂痕。

防弹玻璃虽然挡得住子弹的冲击,却无法挡住剧烈的撞击。好在他们及时转弯儿把渣土车甩下了。

一辆桑塔纳从平行街道包抄过来,是那辆放冷枪的车。

杨炎控制着车突然急刹再一次拐弯儿,拐入村庄深处,路面狭窄,巷子骤然收窄,杨炎猛踩油门,撞开竹制脚手架。

桑塔纳在后方紧紧追随,但是来不及在第一个路口拐弯。

那车在第二个路口拐弯的同时,撞塌了彩钢棚,彩钢棚连着无数的电线和红色宣传条幅,杨炎猛打方向盘避让垂落的电线和条幅,车尾扫倒了路边种的树,树丫枝杈散落一地。

桑塔纳在进入村庄之后,没再用消音枪射击。显然是前面用枪攻击打不破防弹玻璃,因而放弃了在村庄中继续使用消音枪,估计也害怕被人发现。

但是它竟然学着渣土车的攻击模式,直接用桑塔纳怼上韩笑他们的车屁股。

桑塔纳本以为追尾会对前车造成伤害,却发现前面的车根本没撼动分毫,车玻璃已经碎得不能再碎,再撞击一次,也仅仅让后车屁股增加了一道伤痕。

杨炎再次加大油门,使劲甩开对方。

后视镜里,追击车辆的引擎盖正在变形翘起。

他们所在的地方突然豁然开朗,距周围的民房都有一段距离。

似乎是个晒麦场。

顾京山和苏季同时把枪管伸出车厢——

吱——

不知道谁先击中了桑塔纳的轮胎,对方的车势稳不住了。

哄——

又一发子弹击中了油箱的位置,桑塔纳直接翻滚着爆炸了,最后撞到了路边的树上。

杨炎控制着车迅速离开爆炸现场。

顾京山回头,在翻滚的车厢里,看到了追击者已经从碎裂的挡风玻璃里掉落了出来,车辆已经失去控制,火焰熊熊燃烧,很快就把那棵被殃及的树点燃了起来。

大家都慢慢松了一口气,为这短短的十几分钟擦了一把冷汗。

其实他们的车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整个车身外面到处伤痕累累。

若不是这辆车已经被韩笑改装得面目全非,足以媲美装甲车,枪击和撞击,早就让车上的人都伤痕累累。

前面十几米就是回到柏油马路的岔路口。

吱——

车子被紧急踩下刹车,杨炎猛地拉起手刹。

“换你们来开,我不行了。”

滴——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一头栽倒在方向盘上。

喇叭鸣响。

“杨炎!”

“杨炎!”

血液在方向盘上滴落下来,显然刚才杨炎就受了伤,为了让大家脱险强忍着伤势,现在终于到了安全的地方,杨炎再也控制不住了。

庄米立刻收回按着脑袋上疙瘩的手,迅速摸了摸杨炎颈部的脉搏:“脉搏微弱,等不及叫救护车。我们得开车去医院。”

“我来!”

顾京山拉开车门,把驾驶位上的杨炎公主抱抱起来,稳稳地挪到后座。

韩笑窜上驾驶座。

“你们不熟悉路,我来开!”

他们除了顾琳琳,其他人身上也都有或多或少的伤势,大多来自安全带没扎紧之前的撞击。

来都来了,所有人全部被要求做了检查。

苏季和韩笑的伤势最轻,他们最先接受公安的询问。

“你们怎么回事?”

“一辆渣土车追着我们不放,硬要撞我们,车牌号是XXXXXX,那车爆胎之后不知道还留不留在原地。”

“还有一辆桑塔纳也在追击我们,硬要追着我们撞,最后把自己撞起火了。也在渣土车附近的那个村子附近。”

公安怀疑的眼神在他们周围打转:“你们车上的痕迹可不这么说,防弹玻璃,玻璃上的枪击痕迹和弹孔,这些要怎么解释?”

“是那辆桑塔纳上的枪手打的,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来袭击我们,我们要报案。”

“你们说的那个地方,桑塔纳附近空无一人,只有烧融的车体框架。渣土车也没有踪迹。倒是有你们说的被撞翻的隔离墩。你们老实交代,那隔离墩是不是你们自己撞翻之后嫁祸给渣土车的?”

韩笑直接翻了一个白眼,不肯再做任何回答。

“笑子!”皮鞋啪哒啪哒的声音急速向病房冲过来。

韩笑听到那一声呼喊,就感觉头皮发麻,脚步的声音更让他如临大敌,直接出溜进被子里,再也不肯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