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京山不知道，在他还没下来的时候，三楼已经暗潮涌动。
顾清韵跟苏萝走进三楼的健身养生馆，工作人员李雅出来接待了她们。
“您好，有什么能帮你们的？女士们第一次来吗？想要做什么项目？”
顾清韵虽然住过这里的酒店，但是里面的项目只做过SPA。
今天带着母亲来，是为了让苏萝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能让苏萝在这里乐不思蜀，消磨更多的时间才好。
“这里都有哪些项目？能帮忙介绍一下吗？我只做过SPA，对其他的项目不熟悉，我母亲第一次来，想要多一些尝试。”
李雅从柜台上拿出两份场馆介绍，双手递给两位客人：“好的，女士，这边请——”
带她们走进来之后，李雅给她们一一介绍三楼的设施和场馆布局。
“……健身区域这边除了常规的运动器械，还有最新的9道保龄球馆，还有室内高尔夫模拟系统……”
顾清韵和苏萝本来准备先去健身房练练健美操，再打一局乒乓球。
听到工作人员说会所这里有室内保龄球，顿时有些感兴趣。顺着走廊向保龄球室标识这边走过来。
“我们能去保龄球馆看看吗？”
“当然可以，这边请，女士。”
工作人员带着她们顺着保龄球室的窗边走了一圈儿，给她们介绍场馆的情况。
顾清韵在前面跟工作人员讨论，苏萝在后面越走越慢。
苏萝突然抓住了女儿的袖子。
吓了顾清韵一跳。
“妈，怎么了？”
“韵韵，我看到一个小女孩，很像你哥和你嫂子的孩子。”
“妈，你说什么？”
顾清韵还在看自己手中的说明书，没怎么把苏萝的话听进心里。
“云瀚一直没回家，是不是回香江生孩子去了？她走了多久了？”
听清楚了苏萝嘴里的名字，顾清韵不由停住了脚步，心咯噔一下。
母亲别是又犯病了吧？！
从大哥大嫂失踪以来，母亲总是说她见过他们，他们就在她身边陪着。
顾清韵和父亲带母亲去看过医生，医生说幻视是由心理精神因素引起的焦虑，给母亲吃药吃了很久。
这一年多没犯病，没再听母亲说见到大哥大嫂，她和父亲疏忽了，她也忘了问父亲，母亲多久没吃药了。
她们俩匆匆跑到沪市来，不知道母亲行李里面准备药没有。
“妈，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楼上看看你的药带着了吗？”
顾清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匆匆把母亲按到等候的座位上。
一边请求工作人员帮个忙：“李小姐麻烦你，跟我母亲聊一会儿，可以吗？我上楼去拿点儿东西，很快就下来。”
李雅看到客户脸上的焦急之色不似作假，连连点头：“没问题，我继续给女士介绍保龄球馆的设施。”
顾清韵得到回应，自己一个人匆匆从门厅奔出去，回楼上找药。
“我能去那个房间看看吗？”
苏萝没在意女儿为什么匆匆离开，指着旁边的房间问。
“当然可以，这边是我们的保龄球馆，您想尝试一下吗？我们可以进去试球。”李雅温声回答。
“可以吗？”苏萝跃跃欲试。
“可以的，走，这边请进。”
苏萝被李雅带进了保龄球馆。
这个时间点有点早，在保龄球馆里练保龄球的人不太常见，她们进来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
苏萝有些失望，她刚刚明明在窗户里，看到了一个小女孩在里面玩保龄球，进来怎么没人呀。
她眼花了？
“这里······我刚刚看到了一个小女孩······”苏萝有些不确定地说。
“可能有其他的事情出去了吧。”李雅也不确定。
李雅看到保龄球机正在运转，回球装置正在自动回收保龄球到投球区，2号球道末端上还有7个瓶子，说明刚刚2号球道刚刚有人在用。
但是这会儿人去哪里，就不知道了。
至于是不是小女孩，她没看到人，也不敢打包票。
2号球道的机器还没到默认回收的时间，刚刚在这里打球的客人没有按收球的按钮，李雅也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回来。
“女士要试一下球吗？2号球道暂时不能用，其他的球道都可以试用。”李雅想要转移客户的注意力。
苏萝环视周围一圈，都没有找到她想见的那个人，摇摇头，拒绝道：“不要了。我们出去吧。”
她们换好鞋，走出去。
没走多远，苏萝下意识看向窗户——她刚刚看到的小女孩，又出现在保龄球馆里。
一个人心无旁骛地专心练球。
小孩子力气小，球没有跑多远，就歪到边沟里去了。
女孩脸上露出郁闷的神情。
女孩又抱起一只球，跑到跑道的中央，使劲推出去——这次保龄球将将擦着瓶子落进洞里。
瓶子晃了许久，女孩的表情随着球的晃动纠结了很久——
那瓶子最后晃的一下，终于倒了。
女孩高兴得蹦跳起来。
苏萝一下子攥紧了拳头。
突然开口：“李小姐，麻烦你了，我能自己在这里呆一会儿吗？”
李雅点点头：“当然可以。”
她要介绍的已经介绍完了，客人可能还没想好要做什么项目，温声细语道：“女士想好有什么需求，请去门厅找我，我们都在那边。”
“好的。”苏萝心乱如麻，随意点点头。
李雅看客人确实不希望自己相陪，识趣地把场馆说明放到客人手里，直接走开了。
苏萝等人走远，深吸一口气，继续隔着窗户，眼巴巴地望向保龄球馆内的小人儿。
女孩的表情生动有趣极了。
苏萝知道自己有时候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但是有人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就看不到了。
女儿和老公总是说那是病，可是如果不这样，她就看不到儿子媳妇，现在还有孙女……
她下意识支开工作人员，一扭头，那个红衣服的小女孩，果然还在保龄球馆里面。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进去，刚刚进去的时候，女孩就不在——
万一她走近了，女孩又被她惊跑了，她就看不到了。
算了，在这里也能看到。
苏萝就这样直挺挺地站在窗外看了很久。
久到顾清韵气喘吁吁地赶回来。
“妈，你在这里看什么？”顾清韵在得知工作人员被母亲支走，一直惴惴不安，生怕母亲出了事。
她大步跑进来，快被工作人员的目光嫌弃死了。
好在苏萝并没有跑远，还在保龄球馆附近徘徊，只比顾清韵刚刚离开的时候，走远了一个窗户位。
“我说的那个小女孩就在里面，她一个人打保龄球打得打得可开心了。”苏萝满脸含笑，指着窗户对女儿讲。
顾清韵下意识向里看去，保龄球馆空无一人。
顾清韵的心一紧。
“咱们回去吧，今天不适合运动，咱们去SPA馆······”顾清韵想要哄母亲离开这里。
“走，咱们过去，接孩子回家。”苏萝根本没听见顾清韵的话，自顾自地说，拉着顾清韵的手，向里走，去寻找刚刚她看到的那个小女孩。
“没有什么小女孩。”顾清韵的脑袋都大了。
母亲这次犯病很严重。
以往都是看到大哥和大嫂的影子，这次竟然还看到了大哥大嫂的孩子？
来沪市，本来是想跟二哥贴近乎，结果二哥不想见人，现在母亲又犯了病……顾清韵一下子麻了爪，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在保龄球馆的另外一个门。
顾京山在门口喊了一声：“琳琳！”
“爸爸！”
“嗯，玩得开心吗？”
“开心！刚开始不行，慢慢就摸上门道啦！我最多的一次能打掉3个瓶子！”
“那是不是更多的时候，球只能滚进边沟里去啊？”
“啊？你看到了？”
“还用看嘛？你第一次来打球，怎么可能每次都打中！”
“我只是力气小一点点，你们的场馆设置有问题，都没有设置小孩子用的瓶子和保龄球，那球太重了，球道太长了！”女儿的手扭成了麻花，气哼哼地指出球馆的问题。
顾京山一把抱起女儿：“唔······好的，我们虚心接受琳琳小姐的建议和意见，等你去我们的新会所的时候，一定能看到适合琳琳小姐的保龄球、球道和瓶子！”
“哼！那还差不多！”小豆丁傲娇的样子，让顾京山差点儿笑出来。
“尽兴了嘛？要不要回去？”
“嗯，走吧！“
保龄球馆的窗外。
“砚舟！”苏萝的神情激动，紧紧盯着窗户。
顾清韵牢牢抓住母亲的手，生怕她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
“砚舟！”苏萝的神情激动，引起了周围的目光注意。
“妈，你小点声儿！”顾清韵抓住母亲的手更重了。“大哥大嫂不在这里。”
苏萝指着玻璃窗：“你哥在里面，刚刚把孩子抱起来。我就说，那个孩子是你哥和嫂子的！跟他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顾清韵再次看向场馆内部，里面依旧空无一人。
“没有啊！”顾清韵一脸无力。
“你哥抱着孩子从里面出来了。”苏萝挣扎着向门口走去，想要甩开女儿的封锁。
顾清韵拗不过母亲，只好被她拉着手走进保龄球馆的门。
心想，只要在这里看不到人，母亲应该清醒了。
“小心！”
两拨人在保龄球馆的门口，差点儿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