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找顾京山说情的,是三房的人。

因为大伯油盐不进,大伯母不管事儿,顾清韵滑溜得跟泥鳅一样,谁都堵不住她。

他们只好把主意打到新认回来的“二哥”顾京山身上。

他们觉得,就是因为父亲得罪了顾京山才会被大伯针对,解铃还须系铃人,找上顾京山是应有之义。

只是没想到,想要堵顾京山的那些人,根本连顾京山的影子都摸不到。

过完元旦不久,顾京山就回云海去了。

顾家三叔顾青岗得到了承诺,顾京山允许顾青岗在自己买下的四合院花园子里养鱼,顾青岗就不再阻碍顾京山买下郑家的四合院。老头儿甚至还庆幸,不用耗费自己的三栋宅子去换一个宅子,不用吃亏了。

对顾京山这个帮他省钱的侄子很是欣赏。

郑建文考虑了一夜,在第二天顾京山如约来过户转账买四合院之时,爽快地答应了加入顾京山的装修团队的邀约。

郑建文主动提及自己的加入是给顾京山打工,也不用戴顾问什么的高帽子。他被人讲究的事儿一天不澄清,他就一天没有脸面拿这个顾问的头衔。

自己已经退休,手里的一百多万大头要给儿子,小头在自己手里攥着,坐吃山空不是办法。

既然有人愿意雇佣自己,那就再发挥一班光与热,赚一点儿是一点儿。

现在是一月份,距离羊年新年还有四十来天。

顾京山跟郑建文约好,先找帮办把装修公司的正式手续办理下来。

过完春节,顾京山会把远在云海的团队,带过来交给郑建文。

当然,郑建文也可以在京城这边摇人,成立他自己的团队。

顾京山年后准备大干一场,装修公司的人手不仅要从云海带过来,当地人合适的也可以接收。

听完他的承诺,郑建文才开口,他有几个徒弟可以一同加入,至于薪资,就需要到时候他们亲自来跟顾京山谈。

顾京山喜出望外,倒履相迎。

专业的师傅总是稀有,郑建文的徒弟,哪怕只有郑建文十分之一的功力,他们的团队也能在仿古装修这一行吃下一大块市场份额。

顾京山带着郑建文,去看了自己新买的两栋小四合院儿的位置。

天寒地冻,房子装修不急在这一时。

年前的时间,郑建文自诉先测量框架和设计出图、核算装修用的材料。

年后人全了,再开始动工。

顾京山打给郑建文五万块钱,算是准备装修材料的第一笔预付款。

等郑建文找到宅子搬出去,顾京山把到手的大四合院托付给顾清韵,让她帮忙照看。

找打扫卫生的阿姨从上到下通通打扫一遍,等顾京山他们再到京城来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入住了。

把郑家四合院的手续办完,顾京山计划返程。

琳琳该回去上学,准备期末考了。她还想着明年夏天继续跳级,所以上学年的期末考试不能耽误。

顾京山也跟着女儿和卫玲珑一起回云海,等到女儿正式放寒假,父女俩再来京城。

一是要盯着服装厂年前的大动作,一是跟顾家人一起过年。

顾氏旁支支撑门面的事业遭受重创,现在只有一个煤矿赚钱。

早在顾京山还没被顾青山知道这个人存在的时候,顾氏旁支找事儿,顾京山一巴掌扇回去。

最简单的污染投诉、外加危险作业非安全生产投诉,引来了检查督导组,直接让他们停工停产,干等着。

哪怕是顾海顾渝他们上了不少供,也拖了好久,那个事儿才下去。

顾青山身为顾家的家主,没动旁支的煤矿产业,只把二房的姻亲桑家给打回原形,那个煤矿倒是安然无恙。

但是顾青山不动,不代表顾京山不动。

消防、安检、环评······无数单位都能给煤矿行业使绊子。

招数不在老,有用就行,上次那么好用的招数,现在依旧可以用。

顾京山在得知顾青山给他出气,收拾二房,大感欣慰之余,并没有干等着。

对方找事儿,自己要是不还回去,让人当软柿子捏吗?

长辈出手,是长辈疼惜他。

不代表他就不能出手了,毕竟别人先动的手,反击当然没有错,他出手没人能指摘什么。

所以,在二房本就焦头烂额之际,顾京山又扇过来一巴掌。

这一巴掌有点儿狠,唔,非常狠,打蛇打七寸——把那些人打懵逼了。

甚至这一巴掌都不用顾京山在京城。

回到云海后,他随便找了几个人,打几个电话投诉,足够顾家支脉喝一壶。

涉及到安全生产这种事情,捅到上面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解决不了。

尤其是年关了,检查组巴不得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借口,不然怎么吃拿卡要,不然怎么过个好年?

顾京山安排人打的几个电话,让检查组的接线员眼睛一亮。

“来大活儿了!”

“又是顾氏的煤矿?”

“得罪人了?”

“听说顾家主事的要分家,根本不管旁支这些人。”

“那我们这次能好好捞一笔了?上次小打小闹,顾忌着上面不好看,这次不用顾忌了吧?”

“对头!”

上次顾京山给了他们一巴掌之后没再理会,让那次的惩罚不了了之。

这一次不让他们出点儿血,有些人总是不长记性。

所以,这次顾京山把他们手里的那个煤矿早年发生的事故,瞒下来的矿难都翻出来,从上到下这挂落吃得,都哭惨了。

整个煤矿停业整顿。

领导从上到下撸了一个遍……

顾海急得求爷爷告奶奶,也没有丝毫通融。

完全步了桑家的后尘。

这个煤矿是顾家第三代几个人的禁脔,现在被检查团搅和得稀巴烂,心疼得直抽抽。

顾家老宅他们没有权限,根本进不去。

顾大伯对于他们申请见面的请求置之不理,他们没办法,只能继续在路上堵顾京山或者是顾清韵。

顾京山拍拍屁股走人很久了,他们根本找不到人。

顾清韵就更鸡贼了,她不是帮顾京山打扫宅子嘛,打电话问过二哥之后,堂而皇之地住进了西厢。

根本不回顾家老宅,也不去她明面的那个宅子,让盯着她的小公寓的家伙望眼欲穿,都没看到人影,谁都找不到她。

煤矿的形势越来越糟糕,迫不得已,顾家三房的表兄弟联袂去了云海。

从桑家那里知道顾京山在云海的烧烤店地址,他们就顺着地址找了过去。

“二哥。”

顾京山刚把女儿送去上学回来,一从牧马人里出来,就被人叫住了。

顾京山连眉毛都没动,他没理会莫名其妙在路上叫他二哥的人。

“我是顾渝,这是我弟弟顾洋,上次我爸在老宅喝酒的时候,大伯把我们叫过去了,您还有印象吗?”

来人自报家门,顾京山这才站住脚步,扫了一眼风尘仆仆的兄弟二人。

“你们好。”顾京山明知故问:“你们来这里出差吗?”

“不,二哥,我们是专程过来给您赔不是的。”顾洋一贯能屈能伸,顾渝因为是老大,还有些自矜身份,铺不下身子说话。

顾京山挑挑眉,没说话。

“我父亲被人忽悠,跟二哥您作对,是我们失察,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我们想请二哥跟大伯美言几句,能不能不要再针对我们的矿场,快过年了,大家总得吃饭。一年到头就冬天这一季炭卖得好,停产整顿真的耗不起。”

顾京山摇摇头:“不好意思,我帮不上忙。虽然我家也有人从矿上工作过,毕竟只是工人,跟上面的监察单位说不上话,真的抱歉了。”

顾渝咬咬牙,挡住顾京山的路:“从前是我们不对,我们被二伯家的顾海忽悠了。”

“桑家现在已经被打落尘埃,顾海再也没有底气跟二哥叫板。”

“我们也是来投诚的,只要二哥说一声,我们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顾京山呵呵笑了一声:“我不是傻子。你们在这一次次针对我的事件中出了多少力,不用我多说,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三叔不谙世事,你们才是二房三房合伙儿的主力。上次在长辈面前,我给你们留了脸面,怎么?还想威胁我?”

“不敢,不敢!我们真的是来投诚的。这是我们投诚的诚意。”顾渝攥了攥拳头,还是从包里掏出来一个小册子,双手递到顾京山面前。

顾京山无可无不可的随手翻了翻,眸子一闪。

“你们既然找到这里来,看在你们的诚意下,只要我父亲说不再追究,我就不再多事。这是我的承诺。”

顾京山这话跟没说一样,顾渝的面皮抖了抖,知道对方被自己这边一次次的折腾气狠了,道一次歉对方根本不可能那么轻易放过自己。

可自己都把那么重要的资料双手送上,对方还不满意?

顾渝的脸涨得通红。

顾洋就当没听出来对方打太极:“行,既然二哥肯给我们承诺,那我们就先取得大伯的原谅。”

他看都不看一眼大哥放在车前盖上的小册子,拉着自家快要爆炸的大哥跟顾京山告辞,准备迅速离开。

“等等!”

顾京山叫住他们。

顾洋和顾渝停住脚步。

“你们的本子。”

“······”

俩人面色一变,对方不肯收?

“这种东西,还是别过一道手为好。”顾京山脸上的笑并没有到达眼底。

“我给父亲打个电话,你们回京城直接交到他手里最好。”顾京山的语气很认真。

顾洋望了他很久,没有在顾京山脸上找到任何说笑的痕迹,咬了咬下唇,把册子收了回来揣进兜里。

“那麻烦二哥给大伯打电话了。我们回京就去老宅小区门口等着。”

“好!一路顺风!”顾京山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