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京山说要成立娱乐公司,涵盖唱片行的项目,说明顾京山的野心比刘凯文更大。

刘凯文的脑子运转飞快,衡量到底是跟对方合作娱乐公司,还是自己单独干自己的唱片公司,究竟哪个选项更好。

自己单干,唱片公司是自己的一言堂,但是未来顾京山成立娱乐公司,会不会跟自己打擂台,都是未知数。

与其针锋相对,倒不如两家合作,有钱大家一起赚。

毕竟娱乐业共同的敌人是香江宝岛那些资本大鳄,他们破坏了公平,挤兑所有的小唱片公司让它们破产的破产,干不下去的干不下去。

顾京山和刘凯文之间有顾清韵这层关系在,他们自从认识以来,有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交情,但是终究交往不够深刻。

刘凯文对顾京山的了解还是太浮于片面,他以为顾京山跟那些京圈的二代一样,可以很容易讨好——毕竟对方对自己还算和颜悦色。

他完全不知道他们没对他挑挑拣拣,完全是看在对方追求顾清韵,而顾清韵对他有些许不同的份上。

自家妹妹还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装傻最合适。

刘凯文的家庭背景单纯——他家的底子在医疗行业,跟政界商界都牵扯很少。虽然他本人的专业并不在这一方面,相对而言,也属于文人的范畴。

所以这个家世背景对于顾家来说,是可以过关的。就看日后刘凯文为人处事的性情,和顾清韵自己的想法。

顾家对顾清韵与此人的交往都乐见其成,明面上不赞同也不反对。

顾京山主要是让女儿顾琳琳的心声带歪了,一直以为顾清韵喜欢女人,难得发现清韵有可以接受的男性友人,当然对他和颜悦色更多一些。

当然了,未来如果清韵要嫁给刘凯文,作为舅兄,则会是另外一种态度了。

虽然刘凯文现在跟着顾清韵叫他二哥,他可没答应。

在清韵没正式把刘凯文当对象带到顾家人面前,大家都当什么都不知道。

今天刘凯文前来拜访,有些出乎顾京山的预料。

对方提出的邀约,顾京山也仅仅就事论事,绝对没有把对方看作与顾清韵一体的意思。

只能说,刘凯文自己想多了。

刘凯文为了讨好顾清韵,主动帮顾京山摆平了义诊的事儿,以为自己能跟顾京山搭上话。现在却发现自己看轻了对方。

刘凯文原来的想法是给对方点儿甜头,让对方在圈子里带带自己,甚至暗戳戳有些用洗钱来讨好舅兄的想法。

现在听了对方的想法,突然觉得自己想差了,更意识到今天的举动不太合适。

舅兄手里的企业是实业公司,根本不需要洗钱这种手段去做手脚。

而且他今天拜访对方,大喇喇的一见面就提出合作唱片公司的邀约,似乎也是一种非常失礼的行为。

刘凯文以前打听过清韵的这位二哥,听说他手段了得,吸纳了不少能人在手底下。

听说顾家二哥还有一个怪僻,他似乎不愿意被绑在任何一个固定的岗位上,把天马行空般的点子付诸实践之后,就会知人善任寻找合适的手下帮他操作具体业务。

创立这些厂子、企业,就像是他信手拈来的一个游戏,游戏攻关结束后,他就没有兴趣再把精力放在上面了。

像是这种随意玩票的举动,却赚得盆满钵肥。

令人艳羡非常。

顾京山他手下的人凝聚力超群,别说背叛,就算是说他坏话的都没有,御下手段非常了得。

在商场上,现在都流传着这么一条流言,说顾京山是点金手,只要他投资的项目,就没有不赚钱的。

顾京山不管具体事务,身家却在稳步增加,事业也蒸蒸日上。

最差的投资也跟沪市的会所一样,受限于地盘的大小,发展到了顶峰。

蒲东经济建设跟国家政策挂钩,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顾京山在建的新会所设在浦东,未来红火指日可待。

刘凯文在香江待久了,自然也染上了些香江人流行的“特殊的想法”。

有些人气运非常,经常跟这种人合作,有助于梳理自己的气场。

刘凯文到京城来之前,找大师算过,说自己的贵人在北方。

他到了京城,见到这样一位气运旺盛之人,无论对方是不是大师说的那位贵人,跟对方多交往总是好事。

而且日子久了,心里也有了些许得寸进尺的想法——自己跟这种人合作,能让对方带自己一把最好,不然哪怕只梳理一下自己的气场,也是好的。

关于顾京生说的成立娱乐公司这件事,以前没听清韵说过。顾清韵只提过顾家二哥有一家食品厂,一家服装厂,还有一个专门做安保的培训基地。

这家安保公司的名号,在刘凯文耳中如雷贯耳。香江不少人家都喜欢用安保公司,这家安保公司的服务好身手好,任务完成率好,令人趋之若鹜。对方排单紧张,想要用,需要排队。

食品厂的名字,刘凯文没有听说过,但是对方卖的红顶鱼丸风靡了整个香江,几乎可以跟手工鱼丸的口感相媲美,价格却比鱼丸店里便宜三分之一,不少香江的主妇都喜欢买它家的鱼丸回家自己做,既省钱还能品尝到美味。

衣服更不用说,刘凯文自己的衣橱里,生生男装足足占了半壁江山。

在得知这三家企业,都是顾京山所有时,他足足震惊了十分钟,才回过神来。

在与顾京山相识之后,对其高山仰止,忍不住向往和相交的心。

所以,明明刘凯文先对其进行邀约,而对方立刻反过来邀请自己参与对方的事业,打心底感觉合该如此,一点儿也没有被冒犯的想法。

现在仔细倾听对方的话,一点儿也不像是没准备的样子,倒像是酝酿已久,一直没有合适的契机,自己的邀约,给了对方组局,成立娱乐公司的契机。

一句话突然浮上刘凯文的心头——都说顾京山是点金手,他看上的行业,没有不赚钱的。

那是不是说明,刘凯文选择的唱片公司,未来还是很有搞头的?

他暗暗窃喜。

刘凯文从事这一行业,专注于医学的家族并没有助力给他,无论以前还是现在,他依靠的都是自己。

现在有顾京山的名声背书,刘凯文干脆地试探着问了一句:“那就以二哥为主?我想跟着二哥干。”

顾京山剑眉微挑,点了点对方:“我组局,拉你们这些专业人士入场,具体事务由专业人员具体操作。音乐和唱片的部分,以你为主,未来的话,有能者居之。我就是一个人形橡皮章,有一票否决权。你觉得怎么样?”

刘凯文暗暗松了一口气,对方真的有做大做强的想法。他投身于顾京山的麾下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刘凯文在乎的只有唱片行业这一部分,只要对方不是抓着权力胡乱行使就行。

他实在是怕了领导层理念不合冲突不止,不然他也不会厌烦了飞蝶的现状,想要自起炉灶。

要知道现在飞蝶唱片还是如日中天,名下有诸多性格各异的成名歌手,勉勉强强留下也能熬着过日子。

他打退堂鼓是被一次次膈应的。刘凯文不想再次遇到外行领导内行的事,也不想被琐事儿再搞到头大。

希望顾京山的格局足够大,不然他迟早还要出来自立门户。

刘凯文愉快地点点头:“如果大哥真愿意放足够的自主权给我的话,可以谈。”

顾京山有些意外于对方的爽快,又欣喜于对方的爽快。

“你觉得飞蝶有多少人能跟你来京城?”顾京山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地问。

刘凯文有些怔忡:“不好说,我来京城是因为我爷爷在这里,再加上遇到了清韵,我才想要留在京城发展,如果按照原本的既定路线,我或许就接下香江其他唱片公司的橄榄枝了。”

刘凯文叹息:“人生地不熟,或许没多少人能背井离乡从头开始。”

顾京山摇摇头:“不用背井离乡,在香江成立一个办事处,那边有分部跟京城这边同样可以工作。”

他的香江分部再增加一个娱乐公司也不是不行,反正安保公司都在香江设立办事处了。

现在出名的歌手大部分来自香江宝岛,那边更有发展的土壤。内地的娱乐行业才是萌芽的阶段,能看能打的人,还都要看那边。

本来从香江注册娱乐公司的话,税务方面更方便操作。

但是顾京山现在需要顾及顾家的颜面,娱乐公司从京城这边成立,方便上面监管与树立典型。

他还想要把成立的娱乐公司跟其他公司一样,做成行业龙头。为女儿的躺平大业增砖添瓦。

他的食品厂,至今为止方便面卖到全国,出货量名列前茅。

鱼丸生产线下半年正式上线,供销社、农贸市场、香江那边卖的都不错,生产线的投入马上就赚回来。

生生服装更不用说,卖爆了好不好。

他现在的身家已经上了9位数,无论是基地建设还是沪市的会所建设,都不再缺少资金。

现在继续涉足新的行业,自然也要有野心力争上游才行。

顾京山和刘凯文讨论了一下初步筹备的工作,今天的见面算是成功完成。

顾清韵在得知刘凯文赶在二哥回云海之前,赶到四合院见了二哥一面,大吃一惊:“你拜访我二哥了?!”

“是啊,我今天去拜访了他一下。”

“你怎么没跟我说?!”

“呃……我想要跟二哥合作一下……”

“?”

“我觉得跟你说清楚比较好,我喜欢你,想要与你有一个美好的未来,现在也在往这方面争取。今天拜访二哥,是有些莽撞了,但是我不后悔,甚至觉得该早一些拜访他。男人的事业与交情,跟我追求你是两码事,我不会混为一谈,你放心。二哥的人格魅力折服了我,我决定受他的邀请,进他的娱乐公司打工。”

“你不是一直想要成立一个自己的唱片公司吗?”顾清韵眨眨眼睛,有些不明白现在的神转折。“现在怎么反而去我哥那里打工?”

刘凯文喜滋滋的说:“哥的娱乐公司中有涉及唱片行业有关的部门,我将来进去统领那个部门,不比我自己干要好?大树底下好乘凉。”

大哥这是忽悠了一个得力干将回来吗?

顾清韵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她跟刘凯文接触了一段时间,感觉对方有些文人情结,但是他的文人情节遇到自家二哥,怎么不管用了?就这么容易被忽悠了吗?

飞机上,乔靖瑶也在讨论今天的这场会面。

“你就这么反客为主了?”

“不然呢?”顾京山反问道:“我本来不指着他赚钱,是他先想要跟我合伙。我顺水推舟而已,后面是他的格局比不上我的格局,被我策反很正常。不然就算他成立唱片公司,日子久了一样被我吞并。现在多好,省去了针锋相对到吞并的过程,直接收入囊中——”

乔靖瑶白了顾京山一眼,对他大言不惭的话感到好笑。

“我看你是故意把他困住,想看看他怎么破局。你啊——还是在按照给清韵挑男人的角度来考验对方。”

“知我者媳妇也。”顾京山不由自主笑起来。“承受不了压力的男人,做不了顾清韵的男人。”

他也没想到自己一上来就反客为主,对方能面不改色的接下来,后面还能真心实意接受自己的邀约。

自己做老板和给别人打工是两码事。

他把一个想要当老板的人,硬凹成了自己的手下。

这感觉不赖。

“清韵知道你坑了他吗?”

“这种事怎么能叫坑人呢?这叫知人善任。”

坑人这种事,习惯了之后就会发现坑人一时爽,一直坑人一直爽。

“然后对方就会发现未来他干的事情,还是老板干的事情,但是名义上他却是打工仔。”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她现在也明白顾京山的理念,赚钱是一定要赚钱,但是赚钱不是生活的全部。他更喜欢当一个伯乐,物尽其用,让别人给自己打工,给自己赚钱,这就是最棒的。

这样也不错,起码不用面对一个拼死拼活的工作狂。

家里有一个医生,时间已经很紧张了,再有一个全副精力都放在事业上的男人,俩人的日子别想好好过了。

其实要让顾京山自己说,他对事业没有执念,只对赚钱有执念。

只要能赚到钱,赚到足够的钱,其实他可以把任何人都拉过来给自己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