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乐利索地带着铺盖卷儿跟着顾京山和乔靖瑶,来到县里。
因为对方答应得那么爽快,顾京山干脆调整了事情的办理顺序。
他跟林律师要了一份合同,从办公室跟对方签完合同,直接把一座院落的钥匙交给对方,安排李莽带着柳长乐和铺盖卷儿去安置。
乔靖瑶则拿到了完全版本的药方集锦。
“这是……”
乔靖瑶打开明显大很多的木盒,里面只剩下两本誊抄的药方了。
但是它们下面,竟然有若干卷厚厚的羊皮纸,上面蝇头小字写得密密麻麻。
柳长乐真诚的说:“爷爷说,如果你们真心愿意购买,就把我们的誊抄本全都卖给你们。我不懂药材配伍,这原始版本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用,还要费心费力地保存,倒不如把原版也送给你们。”
“它对我来说只有纪念意义,而我手上可以纪念爷爷的东西有的是,不用纠结这么一卷羊皮纸。希望这些对你们能有帮助。”
顾京山暗暗松了口气,对方刚离开学校的象牙塔,心思还算单纯。这次办事儿这么上道,倒是没有白费他的一番心血。
这样算来,他送出去的东西也算是物有所值。
李莽带柳长乐去顾京山置换出去的院子安置,一打开院门柳长乐就傻了眼。
“这里真的给我吗?我是不是在做梦?!”
这院落比他想象中的大多了,跟他和爷爷在煤矿租住的房子相比,这里最少大一倍。
而且房屋看上去整整齐齐,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对柳长乐来说,这里真的出乎他的意料了。
他们在煤矿上租住的房子,要买下来得花两三千块钱,这里比煤矿上的宅子大多了,再加上县城的房子本身就要比煤矿高,这里三五千都拿不下来。
李莽故意说:“给你就是你的,听说你的所作所为很对老板的胃口,老板很欣赏你,这里算是老板手里投资品中首屈一指的宅子,你这一次赚大了!”
李莽没问对方跟自家大舅哥交换了什么,身为一个贴身助理,什么事能问,什么事不能问,他还是心里有数的。
但是这宅子的好处,他得替大舅哥好好显摆显摆,省得对方以为自己吃了亏。
这个院子跟私房菜馆比较近,是顾京山今年无意中收下的,本想给菜馆的地盘做个补充,没想到正好可以用来交换。
这里的面积只比私房菜馆小一圈儿,收购价格比私房菜馆的价格还要低。对顾京山来说属于搂草打兔子,可有可无的存在。
用一套鸡肋的宅子,换取自家媳妇心心念念的药方集锦还是合适的。
日后能不能把药方转换成财富,都要看媳妇儿和她老师的功力了。
在顾琳琳嘴里,这一片都属于未来寸土寸金的拆迁房,买下来是肯定升值。
原本都是这一片儿老街坊邻居在住,这一年以来搬走的人越来越多,周围也越来越荒凉。晚上星光寥落,留到最后的住客晚上出门都有点儿感觉瘆得慌,也就越来越卖不上价格。
似乎这是顾京山的锅,他把这附近能收到的院落基本上都收下了,搬走的人越来越多,可不就越来越荒凉下来。
有了新的住处,柳长乐高高吊着的心,终于能放下来了。老板不是卸磨杀驴的人,跟着这样的老板,他安心。
稍微收拾了一下,他被李莽带回培训基地,暂时安置在餐厅,给大厨们做帮工,等食品厂的人事抽出时间来人带着他去参加食品厂的面试。
后面的事由李莽负责,顾京山就放心撒手不管了。
顾京山回家之后跟乔靖瑶随口聊了一下今天办的事儿,被顾琳琳听到了。
女孩暗戳戳嘀咕起来。
【老爸还是有点儿东西。】
【知道煤矿的房子不能轻易投资。如果是矿上的员工,买房子住下来自己还行,要是外来户或者已经跳出去的人,再回到煤矿就是本末倒置。】
【没帮那人把矿上的房子买下来是对的,不然几年后房子砸手里。老爸得里外不是人呢】
顾京山听到女儿的夸赞,嘴角不自觉勾起来。
【唔······老爸和乔姨去的这个矿,好像是矿务局最早破产的矿了吧。矿务局是刚建国的时候成立的,下辖的煤矿也都有几十年历史了,地下的煤迟早要挖干净。】
【资源型的城镇就是这样。】
【地下的煤炭挖干净了,地上的工人肯定要遣散或者安置到其他矿上去,无论多好的房子都卖不出去,都砸手里。】
【似乎这个矿,连十年后的曙光都看不到,就直接宣布破产了呢!】
【十年后煤炭多吃香啊,但凡那个矿能多撑三年,起码矿工们的日子好过些,可惜啊,蛀虫们只想到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才不会管工人们的日子好不好过。】
【我记得老爸手底下还有有一座陶唐的煤矿,是桑家赔偿过来的,没见老爸怎么关注。】
【其实那个煤矿不错,起码未来有搞头,能升级成数一数二的存量大矿。】
【不像这边的煤矿,都属于资源半枯竭的类型,坚持不了多久。】
【陶唐那边的煤矿98、99年之后,可以继续收一波,破产的太多了,那个时期可以用最低的价格收入囊中,等熬过2001年,煤炭行业的黄金年份就要来了。】
顾京山心里暗暗点头,他最初听过女儿的心声对陶唐那座矿产的评价,后来不关注它,是因为把那座煤矿当固定资产看,不到煤炭大热的时候,现在开采越多,亏本越大,还不如让它老老实实待在地下。
当时他只安排林律师把手续走完,每年查看一次年报,就没多管。现在那个小煤矿处于半停产状态,几乎没多少工人留下。
铃铃铃——
顾京山接起电话,是顾清韵打来的。
“二叔准备离婚了。”
顾京山挑了挑眉,有些不相信清韵的说法:“二叔那个妻管严,他肯离婚?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顾清韵今天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八卦:“从上次二叔、三叔两家闹过,父亲收回了他们直接来老宅的资格。昨天老爸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儿把二叔叫来,他们从书房里谈了很久。”
“然后今天二婶打电话要来老宅,老爸没让。我那会儿正好碰上她在门口叫嚣,听了一耳朵,二婶说大伯哥要逼死她,挑唆二叔跟他离婚。”顾清韵感觉不可思议,二婶那人标榜淑女,跟苏萝女士别苗头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竟然不顾体面在外面大吵大闹,真是稀罕!
“这是准备往大了闹吗?”
顾京山差点失笑,桑琦女士现在越来越不要脸面了,把顾家的脸丢在地上踩,父亲和二叔能饶她?
“她下午被公安带走了。”顾清韵幸灾乐祸的声音继续突突八卦。
“什么?为啥?”
“说是涉嫌拐卖儿童,是一位姓杨的女士自首报的警。”
?!
一抹意外的神色,浮上顾京山的脸庞。
养父和生父这是合作了?
把杨秀丽弄到京城去,看起来是要往大了闹的节奏?
嘟嘟——嘟嘟——
又一个电话插进来——因为顾京山为了不漏接任何电话,开通了特殊的模式,所以他能知道有电话打进来。
“有个电话,我先接一下,等我给你打回去再聊。”
“好,你先忙,我这边什么时候都行。”顾清韵只是为了八卦,才跟二哥打电话聊天,自然不能耽误了二哥的正事。
“京山?”是顾家二叔顾青岩的电话。
顾京山接起电话,听到对方的声音,意外极了。
“二叔——稀客啊,有何贵干啊?”
“你爸跟我说了,当初让人把你抱走的那个······是你二婶儿······”
“嗯。”顾京山的反应平淡,也没有接顾青岩的茬儿,等着听对方究竟要说什么。
“你二婶跟了我大半辈子,我们之间还有你几个表弟表妹,要那么简单撕扯开,不容易······”
“嗯。”
“······我愿意用全部身家,换你的原谅,我在外国的贸易公司,也全都给你······你能不能放你二婶一马?”
顾京山沉默了半晌,之后缓缓开口:“二婶为什么从我出生就看我不顺眼?前几年父亲找到我之前,还要置我于死地?”
“你二婶儿······错信了神嬷嬷的话······”顾青岩艰难的开口,实在是这些理由根本站不住脚,但是他也没办法帮自家媳妇圆回去,毕竟她对顾京山办的事儿,透着一股邪性儿。
“神嬷嬷说她遇到真命天子,但是双生子氪她······如果她想顺利嫁给我,就不能让双生子降生——”
“呵呵——”顾京山怒极反笑,“你信吗?”
那个年月,根本没人敢弄这些封建迷信的事儿,她推脱到神嬷嬷身上,就能当借口了?
“我们过了年,离开京城回老家,我会看好她,不再出现在你们父子面前。你能饶过你二婶吗?”顾青岩苦苦哀求。“我们二房的所有资源都给你,只求你能放你二婶······”
“听我父母的意见吧,让他们决定怎么做。毕竟当年‘承受丧子之痛’的是我的父母。”
顾京山打断了对方的话,他对二叔的“苦肉计”不是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