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粤省的卧铺,在这个时节并不好找,毕竟大家都要回家过年。
一个以团聚为主题的全国大迁徙,得提前半个月甚至一个月计划车票和行程。
心血**的出行,最让人头疼的就是买不到票。
顾京山买不到,不代表顾元吉买不到。
在云海县经营了三十多年,这点儿小事再办不好就可笑了。
顾京山毫不客气地把顾洁一家要出远门,需要买票的事儿转达给顾父,要他给女儿一家以及同行者买票。
顾父还能怎么办,自家孩子出远门,难道还要跟其他人在拥挤的车厢人挤人吗。
感觉被需要,顾元吉并不觉得麻烦,反而乐滋滋的。
前段时间家里老婆子把儿女弄得灰头土脸,他也不受待见,明显感觉生分了。
现在儿女愿意跟他提要求,算是雨过天晴。
兄弟部门每年都会给留出一部分票来应急,他出差也经常找他们。
他出马,于是很快就拿到了卧铺票。
小孩子跟大人住,四个人整了一间软卧,刚刚好。
送大家上了出租车,顾京山回来收拾自家行李:“琳琳,他们坐火车,我们怎么走?你想坐火车还是坐汽车?唔,我们还有一个选项,也可以坐飞机。”
他们现在不差钱儿,也可以让旅途舒服一些。
其实他们早就可以走了,顾琳琳不想太早动身——恐龙特急克塞号重播了几次她都没有看到大结局,这次她想看完再走。
顾京山只好晚一天再启程。
顾琳琳的眼睛还长在电视上:“坐汽车的话,我们自己开车吗?”
“你要是不觉得累,我们自己开车去沪市,中间可以在海州或者登瀛休息一晚,现在反正不急着赶路。”
顾琳琳有些不舍地摩挲着陪她看电视的大宝:“如果我们都走了,大宝谁照顾啊?”
顾京山一愣。
是啊,他把大宝忽略了。
如果不把大宝托付给顾父顾母的话,就得找地方寄存,其实寄存也不怎么方便。大家都要过年,还不知道人家肯不肯收。
倒不如带着大宝一起,可是带着大宝一起的话,他们路上住酒店可能比较麻烦。
路况好的话,从海山去沪市开车得十六七个小时,中间势必要找住宿的地方停下来休息。
有点儿进退两难了。
若不是过年李莽和大刘他们全都离开,随便哪一个来帮忙喂一下都行。
现在大家都回家,似乎只能让大宝跟着他们一起去沪市。
【要是有辆房车就好了,我们带着大宝也可以睡车上。】
顾琳琳托着腮,眼睛在电视上,脑子已经神游天外了。
房车?
是什么车?
能当房子的车吗?
顾京山默默记在心里,准备回头就去打听。
“让它跟着我吧,过年我喂。”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顾元吉再次不请自来,这是他第二次来到烧烤城。
“爷爷。”顾琳琳礼貌地打招呼。
“算啦,我怕顾京河给我毒死了。”顾京山摇摇头拒绝,就差翻白眼了。
这种事儿,顾京河绝对办的出来。
顾父本来是想问问儿子过节怎么安排的。
一看对方正在打包行李,还有什么不知道——这父女俩肯定也不会留在家里过年了。
顾父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过年期间街坊邻居家里都是人声鼎沸,大人孩子一大家子热闹极了。
自家今年不仅外孙女一家不回来,大儿子也不肯在家过年?
大女儿和二女儿一个在海岛随军,一个封闭培训两年,还不到年限出不来,她们不回来无可厚非。
小女儿说是因为公事出差,女婿和外孙女都跟着她一起走,顺便出门旅个游。
他以为没给大儿子买票,对方是在家过年。
感情他们走的晚,是准备自己开车走?
不在家过年,往外跑这算啥?!
顾元吉满脸不悦。
见顾京山收拾的动作利落整洁,就是他来了对方也没有停下。
口气有些冲:“过年不回家?”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我们的行李都快收拾完了。”顾京山还以为父亲不会开口问了。
没想到父亲还是开口了。
顾元吉苦口婆心:“你母亲那人,就那样,她的心是好的,就是做事有时候欠考虑,这几年被你弟弟带的,越发乖张了。”
顾京山沉默着,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附和或者反驳都挺奇怪的。
顾元吉看自己的话没人附和,忍不住了:“你们不能过了年,再出门吗?”
顾京山抬头瞥了父亲一眼:“我想跟琳琳清清静静地过个舒服年。”
父子俩之间暗潮汹涌,对峙了很长时间。
顾京山寸步不让。
最终顾元吉败下阵来。
始终是自家理亏,老婆子不待见顾琳琳不是一天两天,大儿子都不受待见更何况小的。
没想到自家大儿子竟然是个女儿奴,你不待见我不要紧,你要是不待见我女儿,不给我女儿好脸子,你也别想得到我的好脸子。
顾元吉忽略了,从前顾京山不在乎冷待,事事想着他们,事事顺着他们,是还对他们有期待。
从女儿重生,能听到女儿的心声开始,顾京山的孺慕之心渐渐死了,不报任何期待,自然不肯顺着哄着。
现在对顾京山来说——女儿最大,谁也不能欺负他的女儿。
“把大宝送到警犬基地吧,那里寄存一个春节,问题不大。基地有值班的。我有空就过去喂它。”顾元吉真诚地给出一个建议。
顾京山和女儿对视了一眼。
这个建议倒是可以考虑。
“走吧,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带你们去。”顾元吉准备今天就带他们去寄存。
“爷爷有点奇奇怪怪。”顾琳琳凑到老爸跟前,偷偷地跟老爸讲悄悄话。
【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和颜悦色了?】
【怪吓唬人的。】
【总感觉下一秒就把我们卖了。】
顾京山忍笑忍得很辛苦,有时候女儿的想法真的天马行空。
这个小脑袋瓜呀——
或许,这就是养孩子的乐趣吧。
这里没有外人,他还想问父亲一个问题。
一个压在他心里很久的问题。
顾京山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下来:“我是你和妈亲生的吗?”
顾元吉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
那个速度,就像是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
顾元吉抬头盯着顾京山的眼睛,试探着问:“为什么这么问?你是听说了什么?”
“我应该听说什么?”顾京山挑挑眉,回以他相同的眼神。
“如果有人说有的没的,你别相信,直接来问我。”
“问你就会说吗?”
“我是你爹!”
“哦,我是你跟外面女人生的,你把我抱回来给娘养,所以她才这么不待见我的,是吗?”顾京山顺着顾父的话往下捋。
顾元吉大怒:“乱说什么!你是我们亲生的。”
顾京山呵呵笑了一声,笑容不达眼底:“可我们的血型不同,你们都是B,只有我是AB,这怎么解释?我娘偷人了?”
顾元吉大手一挥:“你测错了,血型不代表什么。”
他的表情依旧沉稳,只是故作忙碌,胡乱看了一眼手表:“我忘了今天还有一个会,我得回去开会了,晚点我再来找你。”
顾元吉不等顾京山回答,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京山似笑非笑。
父亲慌了。
顾父是老刑警出身,在局里立足,是靠侦破案子出名,会不知道血型代表着什么?
表情能维持镇定,已经是他官居高位多年的城府所致。
他的功力还是没修到家,要是修到家了,应该带着自己去把大宝安置好再离开,而不是托辞开会,忘了他们准备去做的事情。
顾父落荒而逃的身影,说明了很多问题。
【爸爸是私生子?】
顾琳琳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刚刚老爸说了什么?
【老爸问爷爷,他是不是爷爷的私生子?】
【或者是奶奶偷人了?】
【啊!好大的瓜啊!】
这个瓜让她吃撑了,好大的内容量。
这神展开,是她上辈子都没接触到呀!
可是看爷爷那心虚的样子,似乎可能或者有那么一回事噢。
顾琳琳用怜悯的眼神盯着爸爸。
顾京山使劲用手呼啦了女儿的头发一把。
“我的头发!”顾琳琳哀嚎。
顾京山的笑意终于到达眼底:“小孩子胡思乱想多了,容易掉头发!”
“才不会!”顾琳琳噘着嘴嘟囔,顺便用手顺一下脑袋上的头发。
“爷爷忘了带我们去寄存大宝,我们可以自己去。”顾京山一手牵着女儿,一手牵着大宝,开车载着赶往警犬培训基地。
顾京山没有因为顾父托辞有事离开,就半途而废。
他直接找到犬舍,值班的还是上次领养的时候遇到的那位民警。
“不好意思,不行。已经领养的退役警犬是不能暂存在犬舍的,没有这个先例。”
顾京山没想到遭到了拒绝。
如果是顾父带着来,可能对方能通融一下,但是自己的面子,在这里就不怎么好用了。
他不是不想再打电话给顾父,让父亲给帮忙安排一下,说个情。但是顾父走了之后,竟然一直不肯接电话。
顾京山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只能作罢。
呵,不接电话?还不是心虚!
顾京山只好回到原来的打算上去。
“宝儿,没办法了,我们按照原计划,带着大宝一起出门吧?”
“嗯,爷爷心虚。”顾琳琳摸摸下巴,煞有介事地评价。
顾京山噗嗤笑出声来:“你知道什么啊,就爷爷心虚。”
“那要不要带着大宝一起?”
顾琳琳抱着大宝的脑袋亲了一口:“好啊!带着大宝,起码路上有人和我一起玩儿!”
“好,那我们现在去买路上用的食物和水。”
“爸爸,还有零食啦!”
“好,还有我们琳琳想吃的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