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左向右两姐妹正准备带着老登离开,刚走到门口。
“站住。”
白衡有些一瘸一拐地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
“白科长?您这腿脚都不利索了,还想着管闲事呢?”
白衡没理她的阴阳怪气,目光落在被向右拎着的那个人身上。
“这人,在京市地界上,吸走京市孩子的生机,抓了京市的孩子,犯了京市的案。”
“你们现在,说带走就带走?”
向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向右嗤笑一声:“白科长,你这话说的,可就没意思了。”
她把老登往地上一扔,叉着腰,开始掰手指头算账,
“你说他偷了孩子的生机,哪有,我怎么没看见?”
“老登他虽然判出主教了,但还是我们主教的人。”
“偷的是我们主教供奉的灵体,犯的是我们主教的事,跟你们玄稳局有什么关系?”
她摊开手,一脸无辜:“要说唯一跟你们沾边的,就是他大半夜带了这么多小孩过来……”
她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屋里那群抱成一团的小孩,笑得灿烂:
“来玩玩。”
“带小孩来玩,这不算犯法吧?顶多就是……扰民?教育一下就好了嘛!”
她拍了拍老登的脑袋,像拍一条狗,
“是吧老登?回头我们一定好好教育他,让他知道带小孩玩不能玩到这么晚!”
老登被她拍得两眼直冒金星,死死咬着嘴,生怕自己的痛呼声惹到这位姑奶奶了。
白衡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他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位了邀请小孩上山谈心?”
向右摊手,脸上的无辜装得那叫一个像:“那不信你自己看啊!这哪有生机被窃的痕迹?就是一群小孩在这儿玩而已嘛!”
白衡目光扫过偌大的厂房。
阵法已经破碎,符文黯淡无光。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一些杂物,几个破碗,几张破席子。
阵法周围的笼子了,分别装着一些小孩,
虽然看起来灰头土脸,可怜巴巴的。
但确实没有生机被抽的痕迹,也没有邪术残留的气息。
什么都没有。
白衡的眉头慢慢皱起来,目光收回时,正好扫到厂房角落,一个矮墩墩的小身影正撅着屁股,努力把自己往墙缝里塞。
小小的,软软的,两个小发髻歪歪扭扭的。
脑袋都快扎进墙里了,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墙的一部分。
白衡盯着那个背影。
那个小身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僵了一下,然后缩得更厉害了。
白衡嘴角抽了抽,一步一步朝那个角落走去。
向右在后面喊:“哎白科长,你干嘛呢?那边墙上有花啊?”
白衡没理她。
他走到那个小身影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撅着的屁股和两只捂住脸的小胖手。
“……”
他沉默了一会。
“你藏什么呢?”
小身影一抖。
没动。
白衡又说:“出来吧,看见你了。”
小身影还是没动,但两只小胖手捂得更紧了,传出一个闷闷的声音:
“祖宗不是祖宗,祖宗是普通小孩。”
白衡:“……”
他弯下腰,伸手把那个小身影从墙缝里拔了出来。
南乔被迫转过身,对上白衡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漂亮小孙子?”
南乔看到白衡,声音脱口而出。
下一刻,她的小脸僵住,立刻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看什么看!祖宗是普通小孩!”
苗慈也跟了上来,目光好奇地看着躲在角落里,脸已经脏成小花猫的南乔,
“老大,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很厉害的小老祖宗吗?”
她听老大吹的玄乎,还说刚刚那天雷都是这小孩召来的。
她还信以为真,以为很厉害呢,这不是也被抓到这里来吗……
南乔急的原地转圈,小胖手一会儿捂自己的嘴,一会儿又试图蹦起来去捂苗慈的嘴。
“嘘!嘘!”
她压着嗓子,包子脸都皱成一团,
“小声点小声点!祖宗厉害的事,自己知道就行了!不用说出来!”
她一边说,一边紧张地往门口瞄,生怕向左向右那俩凶巴巴的小辈听见。
苗慈低头看着她不断在空中挥舞的小手,还有那张无能狂怒的包子脸,忽然觉得这小东西还挺有意思。
她正要开口逗两句,一个玄稳局的工作人员匆匆走过来。
“白科长!向左向右那两姐妹……带着人走了。我们……拦不住。”
白衡微微回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波动,像是早有预料。
“嗯,你们拦不住她们,正常。”
苗慈撇撇嘴:“那俩母老虎,凶得很。尤其是向右,那张嘴能把人气死。”
白衡没接话,只是看着门口两人消失的方向,眼神有些沉。
苗慈也抬眼望去,嘴里啧啧称奇:“主教这次居然会派她们俩来收拾烂摊子……那老登偷出来的灵体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衡摇头,“不知道,但能让她们俩亲自出手的,肯定不是普通东西。”
主教那地方,好东西不少,但能惊动这两位姑奶奶的……
确实不多。
南乔正急得团团转,听到这话,立刻竖起耳朵,偷偷往门口瞄了一眼。
空空如也,那两个凶巴巴的小辈已经不见了!
南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小小的身子瞬间松弛下来。
真是差点吓死老人家。
她弯腰拍了拍身上沾的泥。
祖宗为了不被发现,躲在角落里,蹭得衣服上全是泥点子,袖口还蹭了一坨不知道是什么的黑乎乎的东西。
南乔的小脸皱成一团,一边拍一边心疼。
衣服弄得好脏,还能洗掉吗……
她揪起脏兮兮的袖口看了又看,越看越心疼。
乔乔一共就两套能穿出去的衣服,这套还是新的呢……
是上次赶集的时候,她特意托正华给买的,花了十五块钱……
她愁眉苦脸的,小嘴都撅得能挂油壶了。
苗慈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开口:“不就一件衣服嘛,脏了回去洗洗不就得了?”
南乔耷拉着脑袋,有些沮丧,
“会洗坏,买新的,得花钱。祖宗是长辈,穿着要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