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将小老祖宗才终于缓过来,语重心长地说:“好吧,阿敛,以后这就是你家,要听话,知豆不”
江敛看着眼前这个还没自己胸口高的小孩,茫然地点了点头,还乖巧地重复,
“嗯,听话。”
“乖。”
看着乖巧的崽崽,南乔心里鼓胀胀的,这可是小老祖宗捡的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是长辈才有资格养的!
小老祖宗一脸严肃地端着板凳走到小炉子,开始煮面条。
这是正华教她的,也是她唯一会做的东西。
下面条时,小老祖宗还卧了个她平时根本不舍得吃的鸡蛋。
她必须得让阿敛吃饱饱的才行,养孩子,可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小老祖宗默默地在心里把赚钱的重要性,往上提了好几个等级。
可面条端上桌,江敛明显吃不惯这清汤寡水的面条,小老祖宗都呼噜了大半碗了,大壮都还没吃动。
坏了!是个挑食的崽子!
以前南乔在宗门也是挑食崽,那时候的师兄师姐们满世界地给南乔找来新奇玩意,哄她吃下去。
南乔板着脸,把桌上唯一的煎鸡蛋塞到大壮嘴边,
“先吃,小老祖宗,晚点,再给你买好吃的。”
还好自己今天卖了破烂,一会就去街上给阿敛买好吃的。
江敛猛地被个鸡蛋糊了一脸,眼前小孩包子脸上满是严肃,黑曜石般的一双大眼睛却亮晶晶的。
“谢谢南乔。”
“你得叫我老祖宗。”乔乔一本正经地纠正他。
“谢谢小祖宗。”
见自己养的孩子这么听话,小老祖宗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恨不得现在就去厨房,把藏在老鼠洞里的那个鸡蛋也立刻煎给他吃了!
吃完早饭,南乔背上麻布袋就准备出门。
她该去捡瓶子了。
还要去买些好吃的,回来养崽子!
临行前,还不忘嘱咐大壮:“小孩在家不能乱跑,要是有陌生人敲门也别开,等老祖宗回来。”
江敛本能地觉得一个小孩对他说这些话有些违和,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只能恍恍惚惚地看着小祖宗拖着个比她还高的麻袋出门了。
南乔熟门熟路地往镇上她熟悉的几个据点走。
她先朝着西边小公园去,这里早上锻炼的人多,喝完的矿泉水瓶也多。
南乔小短腿迈得飞快,看到草丛里的塑料瓶,飞扑过去捡起来,踩瘪,塞进麻袋,动作一气呵成。
可弯腰时,没注意到脚下湿滑的苔藓。
啪叽。
一下摔了个屁股墩,手心被地上散落的石子蹭破,火辣辣地疼。
南乔倒吸一口凉气,眼圈红红地对着自己破皮的手掌吹了吹。
下一瞬又一骨碌爬了起来。
小老祖宗可是要养家的人,这点小伤算什么。
她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继续搜寻。
在南乔的努力下,麻袋终于慢慢变得充盈起来。
南乔拖着它,朝着她心心念念的包子铺的方向走了。
“乔乔啊,乔乔来了,快来奶奶这里。”
包子铺的老板是个十分朴素的小老太太,每天都把包子铺打理得干干净净。
“哎呦,今天捡了这么多瓶子呢,那明天再到奶奶这里来拿,奶奶给你留了好多瓶子咧。”
“爱莲,中午好。”南乔礼貌地跟小辈打招呼。
小老太太的动作僵硬了一瞬,都小半年了,她还是没适应乔乔这么喊她。
但她也没再费力气去纠正,孩子乐意咋叫就咋叫吧。
小老太的立刻掀起自己蒸笼屉子,里面有她给乔乔准备好的大肉包子。
刚要装袋,就被南乔喊停了。
南乔看着蒸笼里散发着热气,又白又香的大肉包……
她狠狠心,闭上眼,说出了最残忍的决定,
“爱莲,今天小老祖宗不要肉包子了。”
“啊?”小老太太以为自己听错了。
南乔目光忍不住在大肉包上流连了一下,然后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给老祖宗包馒头吧,要两袋。”
馒头便宜,顶饱,能多吃两天,剩下的钱,她还要给崽子买点别的。
小老太看着乔乔满脸渴望地望着肉包子的小模样,心里又酸又软。
她眼珠一转,忽然一拍大腿,笑道:“哎呀!瞧我这记性!乔乔你今天来得真是时候,正好赶上我们包子铺开业第512天庆典!所有肉包子通通半价!价格跟白面馒头差不多啦!”
南乔一双大眼睛瞪得圆溜溜,闪着细碎的光芒。
小老太笑呵呵地装上包子给乔乔打包装好。
南乔满载而归,一想到拎着一大袋肉包子,小老祖宗慢吞吞的脚步都变得雀跃起来。
她走正西路,走进一家烤鸭店。
以往她只能远远看着橱窗里皮脆肉嫩的烤鸭,闻闻味道解馋。
但是她今天得买点回家,哄崽子吃饭。
提着香气四溢的半只烤鸭,南乔觉得自己走路都带风。
她仿佛已经看到崽子吃得开心,对自己露出感激笑容的样子,南乔简直心里美得直冒泡。
回去的路上,她特意绕道走进一条小巷。
走小道,早点回家,让崽子尝尝热乎乎的大肉包。
然而,巷口却被拉起了一条警戒线,几个警察神情严肃地守在两边。
那巷子里面传来的不寻常气息,让南乔眉心皱起。
嘟囔着抱怨了一句,就准备扭头换条路走。
下一瞬,一阵微风吹来,她似乎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这不是那个漂亮小孙子白衡吗!
这孩子,怎么还乱跑呢。
南乔顾不上多想,小脑袋一低就从警戒线下钻了进去。
“哎!小孩!小孩不能进去!里面危险!”
守在外围的警察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个矮墩墩,背着个大麻袋的小身影就钻进警戒线里,拖着个麻袋,还带着霹雳哐啷的背景音,直往巷子里跑!
“谁家小孩!快回来!”
另一个警察也惊呼起来,想追又怕擅离职守,急得直喊。
南乔充耳不闻,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等她到地方一看,白衡正和一个浑身裹着黑袍的男人打得难舍难分。
白衡显然不是黑袍人的对手,身上已经被弄出了不少伤口,鲜血直冒。
南乔却愣住了,因为……
她在白衡身上,好像感受到了一丝三师兄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