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好事的南乔,急得不停在家里团团转。
从门口转到灶台,从灶台转到床边,又从床边转回门口。
那小鞋底子都直接把这条小道给来回蹭得瓦亮。
阿福本来从主教回来之后,就不知怎么地有些晕头转向,这会更是被小老祖宗转得眼都花了。
“小老祖宗,您能不能歇会儿?您不晕,我都晕了。”阿福趴在供桌上,有气无力地喊。
“找不着崽子,谢家小辈,肯定要哭。祖宗答应的事办不成,宗门的脸,要被祖宗丢尽了。”她一边转一边念叨,声音又急又软。
不说还好,一说出口,只觉得小老祖宗更没用了!
她一屁股坐在门槛上,两只小胖手托着腮,包子脸皱成一团。
“岁岁为什么跑?祖宗又不了吃她。祖宗想把她带回家,交给她爸爸。她爸爸可想她了,哭得可惨了。”
她说着,想起谢云峥那天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样子,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丢孩子这事,确实比天还大。
要是师兄师姐也在这个世界,发现乔乔丢了的话,会不会也这么着急。
那……那要是再知道,乔乔把宗门的好名声也都给搞砸了……
会不会生气?
会不会气到打乔乔屁股!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倏地站起来,小包子脸都被吓白了。
完了,肯定是谢家小辈找上门了。
祖宗没找到他女儿,他送了那么多礼物,没办成事肯定想要来找祖宗算账了!
门被礼貌地敲响推开。
谢云峥站在门口,满面春风,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昨天他才来找了小大师,结果早上一睡醒,女儿就已经回到家里了!
小大师如此靠谱,他实在太感激,激动得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所以他干脆开完国际会议以后,特意往小大师家中跑一趟,当面感谢!
谢云峥此刻还穿着会议的一身深色的正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保镖。
那群人个个都穿着黑衣服,带着黑眼镜,板着脸,在谢家小辈身后站成两排。
每个人足足都有两个祖宗那么高,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这嘴角都咧到耳根了的谢云峥,落到南乔眼里,简直就是笑面虎!
笑成这样,肯定是想先礼后兵,先笑一笑,再找祖宗算账!
南乔背着小手,包子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苦笑。
她已经偷偷瞄了好几遍了。
现在大门被堵死,要跑的话只能从后门溜。
从后门跑,要经过灶台,绕过水缸,还得翻墙。
祖宗腿短,怕是跑不过。
况且屋里还有江敛和阿福呢,祖宗不能丢下他们!
她咽了咽口水,决定先发制人。
“祖宗不是故意的,祖宗去找人,把墙砸了,把宝贝吃了。祖宗的钱留下来赔偿,全部留了!不够,不够祖宗等卖了破烂再赔!”
南乔噔噔噔跑到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的破烂旁边,拍了拍。
“祖宗捡破烂,能卖钱,祖宗会赔,不会跑。”
祖宗做错的事,祖宗承担。祖宗带去的小鬼做错的事,祖宗也承担。
现在答应谢家小辈的事没做到,后果祖宗也会承担。
以前,师兄姐们就告诉过乔乔,天塌下来,有他们顶着,乔乔只要开心快乐就好。
但现在师兄姐们都不在,天塌下来,乔乔也能顶。
谢云峥愣住。
赔偿吗?
砸墙,吃宝贝,是在说救谢暖的时候,经历的事吗?
那这可不能让小大师负担啊!
得他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赔偿也得他来!
南乔看他直愣愣地站在门口也不说话。
急了。
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跑到柜子边,把柜门拉开,指着空****的柜子说,
“你看!钱都给了!祖宗攒的!都给了!”
她跑到床边,把小布包翻过来抖了抖,什么都没有。跑到灶台边,把锅盖掀开,锅里空空的。
她转了一圈,把自己所有能藏钱的地方都指了一遍,指完气喘吁吁地站在谢云峥面前,仰着头,满脸诚恳,
“祖宗没钱了,卖了破烂,再给。谢家小辈放心,祖宗,不跑。”
小老祖宗是好人,肩膀硬硬的,能扛事!
谢云峥看着南乔忙得团团转,这下终于能肯定了。
没钱。
小大师,这是在点他呢!
还好,他这次开完会之后,特意转了一圈去了趟银行,这次他真是有备而来!
谢云峥连忙开口接话:“明白明白,我都明白,上次虽然带了一些礼物过来,但终究算起来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配不上小大师的能力!”
南乔:“?!”
什么明白,你先别明白,祖宗我都没有听明白呢!
谢云峥脸上堆满了诚意满满的笑意,继续道:“小大师找谢暖劳苦功高,这一路的吃穿用度,还有随之产生的一系列损失,也全都由我这边一力承担。”
说完,谢云峥拍了拍手,站在他身后训练有素的保镖立刻拎着两个箱子进来了。
黑色的箱子,方方正正,看着很沉。
两个人拎着,胳膊上的肌肉都绷起来了,青筋都暴起了。
谢云峥亲手接过一个箱子,放在南乔面前,又接过另一个,并排放着。
他蹲下来,平视着南乔,脸上堆满了笑容,
“小大师,虽然我身居高位,但不怕您笑话,其实工资也不算高,勉强够供家中人一起在京市生活而已。”
“但我有幸娶的一位良妻,夫人家中条件在京市也算优渥。我昨天跟夫人提起来找大师的事情,她还怪我考虑不周,酬金给得不够实际呢。”
“这是我们夫妻俩讨论之后,给小大师找谢暖的酬金。”
他拍了拍箱子,“不多,希望小大师能笑纳。”
话音刚落,保镖上前一步,弯腰,“咔嗒”一声,把两个箱子同时打开。
南乔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一扎一扎崭新的红票子,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里,红彤彤的,晃得人眼晕。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那些红票子上,反着光,金灿灿的。
南乔的脑子“嗡”了一下,像被人敲了一记闷棍。
她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磕在门槛上,重心一歪。
“啪叽”一声。
给小老祖宗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