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怎么办!

祖宗没有那么多万,也不想去上学。

南乔抬起头,眼巴巴地瞅着路无陵,

“祖宗没有钱,但祖宗可以捡破烂,慢慢还,祖宗活好多好多年,好不好。”

“捡破烂?”

“对对对,祖宗捡破烂养崽子,捡破烂还你,”

南乔自信满满地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十万!”

路无陵目光深深。

捡破烂?

这个被他们在手心里捧着一点点长大的小娃娃,在他们看不到的时候,就是这么一个人讨生活的吗……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看到阿福那个纸片人若无其事地飘过来想看热闹。

这一飘近,路无陵立刻就感受到了温书白的气息。

他眯起眼睛,对着阿福步步紧逼,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道,

“温书白!你这个死温桑到底是什么时候修炼出了魂体!”

阿福被他的气势吓得节节败退,大气都不敢喘,

“你是谁啊,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不是什么温书白啊,我是阿福……”

“你以为你变成鬼,我就不认识你了?!”

当初在他们撕裂时空之时,温书白说自己懒得飘,就死拽着他不放。

结果他就半途和他一起掉了出去,温书白肉体被撕碎,只剩下一副灵体,随着他投胎转世,像个魔咒一样萦绕在他周围,让他不得不用灵力温养着。

“你这狗贼,就算是化成灰,老子也识得!”

南乔好奇地凑过来,“狗贼是谁,阿福不是狗。”

但阿福是贼。

阿福偷吃人家宝贝,害得小老祖宗要打好久好久工才能还清。

南乔有些忿忿。

路无陵直起腰,目光还是危险地打量着眼前的纸片鬼。

“他也是你养的?”

“对,祖宗养崽子,养鬼,祖宗不在,阿福照顾崽子。”

“你倒是会找。”

温书白现在没有灵体,只有魂魄。

恐怕是没有太多自我意识,也没有什么记忆。

魂魄下意识地被南乔的气息所吸引,才会出现在她周围。

这个温桑,竟然还让南乔出去捡破烂来养活他。

怎么不懒死他算了!

不对,他本来也是个死的。

路无陵声音越加冷沉,“不要抗拒去念书,不学习就会被骗,行走在社会上,就会吃,大,亏!”

比如被温书白这种死皮赖脸的玩意给缠上。

“不读书,祖宗不吃亏!”

南乔一手叉腰,一手攥出祖宗砂锅般大的拳头,挥了挥,

“祖宗凶,谁敢欺负祖宗,就揍。”

“哦,既然不愿意那就赔钱吧。”路无陵目光凉凉地收回来,“我看你家这个纸片鬼身上,还有灵体的气息,东西就是被他偷走的吧。”

南乔叉着腰,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一下就软了下来。

“路小辈,祖宗能不能,让漂亮孙子,还有慧云先帮祖宗给,祖宗没有那么多万。”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五十万压垮小老祖宗。

“不可以。”路无陵毫不留情地拒绝,“以前我是怎么教你的,自己闯的祸自己担。”

南乔瘪了瘪嘴。

“噗!”

一口鲜血从路无陵嘴里喷涌而出。

路无陵冷着脸,狠狠擦掉了嘴角的残留的鲜血。

这该死的天道。

他不就是说了句以前是怎么交她的吗!

擦了点禁制的边吗,南乔这狗脑子又听不懂,有必要对他下手这么狠吗!

可落在南乔眼里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路小辈发现宝贝被阿福偷吃,竟然被气得吐血了!

……

南乔如愿以偿地回了王家村,可惜回去了,还带着一个大大的拖油瓶。

路无陵。

南乔的小破房子在郝慧云的安排下,已经改建完成了。

现在整个屋子光是从外观看起来就豪华了不少。

青砖灰瓦换成了白墙红顶,门楣上还雕着花,窗户也换成了亮堂堂的玻璃,阳光照进去,满屋都是金灿灿的。

要不是这附近只有这一间房子,南乔她都不敢认了!

太好了,房子大大的,等找到师兄姐们,就可以和在宗门时候一样,大家都在一起。

乔乔就再也不会只是孤单一个人了!

南乔兴冲冲地推开院门。

院子里铺了青石板,干干净净的,还特意搭了个小棚子,专门用来放她的小破烂。

郝慧云正膝盖蜷着,埋头坐在院子的台阶上,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

看见南乔,郝慧云立刻站起身来,冲过去就跪在了南乔面前,

“小老祖宗!求求您,救救郝家!”

南乔伸手笨拙地拍着郝慧云的头,

“慧云,谁欺负你,祖宗揍。”

郝慧云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小老祖宗,郝家,郝家遭难了……”

路无陵施施然从门口走进来,看见跪在地上的郝慧云,眉头微皱。

之前他叫主教中人去郝家祖坟,就是因为察觉到郝家祖坟异常,招惹了不少妖魔鬼怪聚集,这才想着去看看。

郝家富贵之气几乎冲天,气势太甚,难免会招惹来各种宵小之辈惦记。

也不知道之前是何方神圣出手,将其气息掩盖了起来,这才让郝家能够平安千年,免遭奸人毒害。

但现在郝家是善是恶尚且难以分辨。

他孤身一人,还能去探探。

但现在他好不容易找到南乔,一切还是稳妥些更好。

路无陵垂眸看向南乔:“乔乔,不要介入别人的因果。”

南乔扭头看他,小肥脸绷得紧紧的,黑黝黝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慧云不是别人,”她说,“郝家,三师兄保护,乔乔不能不管。”

“三师兄?”

南乔点点头,宝贝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三师兄的心头血。

“三师兄,保护郝家,乔乔也要!”

路无陵看着她手里的那滴心头血。

咬牙切齿。

好样的,一个个真是好样的!

大师兄当个蚂蟥一样趴在南乔身上吸血也就算了。

他本来就是个又懒又馋,无利不起早的狗东西,加上又没有记忆,勉强可以原谅。

现在连三师兄也来找茬是吧!

一滴心头血,护上一个世家大族千百年。

光荣啊,厉害啊,耀眼啊。

不来照顾南乔,让她一个人捡破烂,苟在这种破地方活着。

照顾起别人来,倒是顺手得很啊。

现在郝家出事了,反倒还要南乔去给他擦屁股。

简直倒反天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