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位最后安排在许柚斜后方三排。

电影院很黑,唯一的光源只有前方的幕布,倒映在每个观众脸上。

邵洵心里躁得厉害,抬手捏了捏鼻骨,目光沉沉落在正侧着脸正对着许柚笑的周然上,他头靠得很近,手指还时不时卷着她的发带。

姿态好不亲昵。

许柚很喜欢在头发绑上会飘逸的发带,今日头发两侧扎了湖蓝色发带,系成了蝴蝶结样式。

她怀里抱着桶爆米花,视线一直停留在大屏幕上,是不在意周然的靠近还是看得入神没发现周然的靠近。

邵洵很想冲上去把周然拉开,但他没有理由这么做。

电影后半场,许柚抽回了在周然手里的发带,往他相反的方向挪了挪,虽然移动不了几步的距离,但邵洵看了心情大好。

这是一个人排斥对方才会有的反应,连肢体接触都抗拒。

电影谢幕。

许柚站在电影院门口靠街的路边伸手拦车。

天空飘起了小雨,天气愈发寒冷。

周然说:“我租车了,我送你回民宿吧。”

“不用了,不顺路。”

今晚才见第二面,这人就开始动手动脚的,许柚打心底的反感。

这男孩撩人的技术过于低俗了。

“上午和今晚吃饭的时候你不是对我很有兴趣吗?你长得不赖,我长得也不错,而且都是一个人来旅游,结个伴一起玩。”

玩字被咬重说出来。

“你想和我来一段露水情缘?”许柚问。

“不好吗?你不问我的过去,我也不问你的过去,就趁着这当下轰轰烈烈谈一场。”

出租车停在他们面前,司机降下车窗问:“走不走啊?”

周然拦着要许柚给一个答案。

“我不和你谈露水情缘。”

司机又问了一声走不走。

“不走。”周然替她做了决定。

司机开车走了。

许柚皱眉:“这就是我不和你谈露水情缘的缘由,懂了吗?让开!”

忽然一道白色车灯冲他们照射,光柱中,落地雨水如飞蛾。

然后她听到,男人的嗓音,通过嘈杂的雨幕,清润却有穿透力,语调不容置琢。

“温漾,上车。”

隔着雨幕,温漾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车窗落下的同时,男人的轮廓影影绰绰中带着清冷的氛围。

他也在注视着她。

男人解开安全带撑伞走到她和周然面前,垂眸看着周然拉扯着周柚的手,视线冷冷上移,一双深邃黑郁的眼睛看着周然,没有波澜,静敛深沉。

周然咽了咽口水,松开了手,不敢直视面前眼神锋锐的男人,主动拉开了距离。

许柚抿唇,弯了下唇角。

“走吧,我们回去。”邵洵对许柚说。

邵洵替许柚拉开副驾驶的门,黑伞罩在车门上,不让许柚淋到一滴雨。

许柚坐到副驾驶上,将滴着雨水的伞合上,下一秒被邵洵收走。

车门还没关上,就听见周然不服输的声音,大抵是这么灰溜溜的走了太过丢脸。

“你和温漾是什么关系?”

邵洵沉思了几秒:“我是长辈。”

听到这个答案,许柚怔着盯了邵洵几秒,面部轮廓依旧透着清冷,眼底平静如湖,没有任何情绪。

这是许柚第二次坐他的车。

车内的香水味道和他这个人一样,内敛带着冷冽

雨声嗡嗡落在车身,越下越大,嘈杂密集的声音,衬得车内愈发的安静。

“膝盖好些了吗?”

许柚嗯了一声,又道:“今晚的事情谢谢你。”

许柚有点拘束,当温漾以来第一次感到拘束。

在邵洵看来,她戏耍了他的感情,但他还是出手搭救了。

邵洵嗯了一声,没有后续。

许柚努力寻找话题:“真巧,你也看电影吗?”

“没有,巡视工作。”

许柚记起来了,这大半个城市的产业都是邵洵的。

空气又安静下来,许柚再次开口:

“你明天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吧?就在小院里,我下厨,谢谢你今天为我解围。”

邵突然发问:“既然没打算发展长线,为什么又拒绝了那个男生?这种男生一看就是个恋爱老手。”

雷鸣声划过黑夜,闪电划破天际。

许柚放空看着前方亮着红灯的路口,雨夜中的广告牌泛着白色的亮光。

好一会才道:“我也不是荤素不忌的,尝过好的,看谁都瞧不上。”

邵洵抓着方向盘的指骨发白,偏头看着副驾驶上坐着也不老实的姑娘,裙摆下的两条腿时不时**两下。

也不是无聊,她不看手机,只看街景。

“吃糖吗?”

她从大衣口袋里抓出一把糖果,伸手摊开到他面前。

玻璃纸包裹的糖果闪着五光十色,但没有她耀眼。

她今天穿了一件杏色长裙,到小腿的位置,整个人带着一种烂漫纯粹的感觉。

像是枝头翘起的桃花,开的最粉嫩漂亮的一朵,在枝头随着风轻轻摇曳。

小姑娘要风度不要温度,这大冷的天穿这么一点和一个狗男人约会。

邵洵眉头轻皱:“不了。”

正好绿灯,车子继续往前滑动。

“为什么?”邵洵问。

许柚不解:“什么为什么?”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他是在问她始乱终弃的事情。

许柚口吻轻松,像是游戏人间:“认真就没意思了。”

许柚能怎么办,她除了把自己伪装成只想一夜情的渣女,别无他法。

她哪里看不出邵洵不仅只想讨一个说法,还有想和她长久发展的打算。

她悄悄瞥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男人,似乎在听到这个答案后,男人的一双黑眸越发清冷又锐利,显得锋利冷漠。

车开到了迎风小院。

大晚上,迎风两字泛着暖黄色的光,雨幕森森中倒是显眼。

许柚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没动。

“那天晚上的事情你要是觉得受到伤害,我和你道歉。”

以为男人都是提着裤子不认人的货色,她遇到了一个要她负责的,她负责不了。

邵洵看着窗外的大雨,怕她淋湿:“我给你拿伞,你先别下去。”

男人解开安全带,撑伞下了去绕到后备箱拿伞,而后绕到副驾驶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