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郊，废弃的水泥厂房。
宋远被人用粗麻绳结结实实地绑在水泥仓的铁柱上。
嘴里塞着布条，但他不甘心地“呜呜”乱吼。
厂房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光线涌入。
周凛逆着光走进来，颀长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宋远看到那张脸，瞬间噤声，连挣扎都忘了。
周凛一步步走近，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宋远心尖上。
“怎么不叫了？”
周凛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宋远不吭声，惊恐过后开始闪躲。
周凛拍了拍他的脸，伸手，将他嘴里的布条扯了出来。
“怎么，很怕我？”
宋远心虚地撇开脸，强装镇定。
“这是绑架，周少，你这是犯法的。”
周凛不屑地轻嗤，“犯法？”
“你宋二少的眼里，还有法律这种东西？”
“那不如，我们去警局问问，到底谁是犯罪。”
他抬手，轻轻挥了挥。
秦书拎着一个行李箱走了过来。
“砰”的一声，箱子被扔在宋远脚边，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除了几件衣服，还有一包用透明袋装着的白色粉末。
宋远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些，量不算多。”周凛的声音，“你这些年在从国外往国内贩毒的证据，我有。”
他缓缓蹲下身，与宋远平视，漆黑的眸子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宋二少，你说我们两个都去警局，谁会被关进去？”
宋远的腿当场就软了。
如果不是被绑在水泥柱上，他现在就得给周凛跪下。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角。
“周……周少，你高抬贵手。”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
宋泽知道，周凛把他弄到这个地方，没有直接送到局子里，必定有所求。
周凛扯了扯唇角，笑意透着冷厉，“可以。”
把他从国外骗回来，就是要他有话好好说。
周凛不再跟他兜圈子，直奔主题，“我妹妹，周玫。”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不是你找人，强暴了她？”
宋远心底最后一点侥幸，瞬间崩塌。
瞪大的瞳孔里满是惊恐，这事他怎么知道的？
周凛泛着寒意的眸子一直盯着他，将他所有的表情尽收眼底。
“看来，我没找错人。”
他直起身，拍了拍宋远的脸，“用这种方式问你，就代表我知道，你不是主谋。”
“我要的是你背后的人。你想说，我们可以谈条件。”
“你若是不想说……”
周凛的声音顿了顿，尾音微微上扬，玩味的语气中带着凶狠。
“那这个罪名，我就只能按在你头上。”
话音刚落，秦书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录音笔。
里面传来宋远轻佻又带着炫耀的声音，是他在国外的派对上，跟狐朋狗友的吹嘘。
“……那小妞才上高一，正点得很，就是惦记上了不该惦记的人。”
“我找了三个人，在学校后山的小树林里，好好给她上了一课……”
“……那叫声，啧啧……”
录音戛然而止。
厂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宋远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一股温热的**，顺着他的裤管流了下来。
他这是吓尿了。
周凛在国外的名声，是活阎王。
现在，这个活阎王知道了，是他找人糟蹋了周玫。
完了，今天不说点什么，怕是不能从这里走出去。
周凛看着他那怂样，眼底的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殆尽。
他猛地上前一步，攥紧拳头。
“砰”
一拳狠狠砸在宋远脸上。
宋远惨叫一声，嘴里是血腥味和掉落的牙齿。
周凛没停。
又一拳，重重地捅在他腹部。
宋远瞬间拧眉低头，身体有蜷缩的架势。
剧痛让他连哀嚎都发不出，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周凛捏住他的下巴，狠厉的眸色让宋远哆嗦不止。
“是你自己说。”
“还是我打到你说。”
“是……是薛孟孟！”
宋远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漏风的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是……是她让我做的。”
“她说周玫总缠着我哥……让我给她点教……教训……”
这个答案，周凛早已猜到。
可当他亲耳听见时，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浑身发颤。
他找了这么多年的真相。
终于有认证。
周凛咬牙，眼底猩红一片。
“你们……是不是拿这件事，威胁她？”
他问出这句话时，声音在抖。
宋远怕极了再挨打，点头如捣蒜。
“是薛孟孟干的！”
“周玫被人欺负的时候，她……她就在旁边看着……”
“还……还拍了照片，录了视频……”
周凛了然。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一个才十五岁的女孩子，被人那样欺负，还留下了视频和照片。
她怎么可能不抑郁。
怎么可能不走向绝路。
宋远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凛彻底失控了。
他抬起脚，一脚又一脚，狠狠地踹在宋远身上。
拳头更是不停地往宋远身上砸像是感觉不到疼，也听不见宋远的惨叫。
只想把眼前这个畜生，活活打死。
“周总！”
秦书怕闹出人命，赶紧上前，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周总，冷静点，证据已经够了。”
周凛喘着气，死死盯着已经昏死过去的宋远。
良久，他才推开秦书，声音沙哑得厉害。
“把录音和证据，交给沈君安。”
沈君安，市刑警队的队长，周凛的高中同学。
……
周凛在荒废的工厂里坐了很久。
久到夜色浓稠，将整个城市吞没。
他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指尖烟雾缭绕，模糊了他冷峻的脸。
直到一包烟抽完，他才缓缓起身，脚步沉重。
秦书一直安静地守在不远处。
他知道周凛心里难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发泄方式，而他们周总的方式，就是这样一个人，在黑暗里默默坐着。
这些年，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独处方式。
秦书一直觉得他活得挺累。
直到看到周凛在许冉面前的样子，眼里有光，嘴角有笑，他才知道周凛也会笑。
回到尚苑，已经是深夜。
周凛一言不发，径直走进浴室。
花洒打开，温热的水流兜头浇下。
可他还是觉得冷。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怎么都驱不散。
感觉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秦书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水声，终究还是不放心。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许冉的电话。
“许小姐，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今天发生了点事，周总情绪在风里坐了很久，情绪有些崩溃，这会儿好像生病了。”
“您能不能……过去照看一下？”
许冉接到电话时，满心疑惑。
下午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病了？
但她没有多问，披了件外套就出门去了隔壁。
她站在周凛家门口，看着密码锁，鬼使神差地，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滴”的一声，门开了。
许冉的心，漏跳了一拍。
原来，他一直没改。
屋子里一片漆黑，安静的可怕。
许冉摸索着打开玄关的灯，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客厅没人。
卧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点昏暗的光。
她在门口站定，试探着叫了两声。
“周凛？”
“你在里面吗？”
过了好几秒，里面才传来一个有些脆弱的声音。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