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第三精神病院,禁闭区。

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铁锈和绝望的气息,十年如一日,钻入陈凡的骨髓。

“咔——”

地狱之门,开了。

刺眼的光柱从门缝里劈进来,一个油头粉面的青年,在一众黑衣保镖的簇拥下,如同君王巡视领地般走了进来。

他叫苏伟,陈凡曾经的小舅子。

此刻,他正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角落里那个身穿肮脏病号服、形销骨立的身影。

“陈凡,滚出来!”

苏伟捏着鼻子,满脸的厌恶与不耐,“我姐和天哥今天订婚,就在江城之巅!天哥仁慈,特许我来接你,让你这条丧家之犬,亲眼去见证我姐的幸福!”

林天!

听到这个名字,陈凡那双死寂了十年的眸子,骤然掀起滔天血浪!

十年前,他是江城第一豪门陈家的唯一继承人,天之骄子。

一夜之间,被他最亲的堂兄林天联合外人,夺走一切!

父母惨死,家业被吞,而他,则被冠以“弑父杀母”的罪名,打断手脚,扔进了这座人间炼狱!

为了让他“合理”地消失,林天买通了所有人,给他安了一个“精神分裂”的诊断。

整整三千六百五十个日夜!

电击、灌药、毒打……他们想把他折磨成一个真正的疯子!

可他们错了!

这里,是地狱,也是熔炉!

在这座疯人院的地下三层,关押着三个震古烁今的“疯子”——

点石成金、执掌全球资本脉动的“股神”!

一针生、一针死,阎王见了也要绕道走的“医仙”!

以及,一人一刀,杀穿十万敌阵,代号“修罗”的护国战神!

十年!

陈凡拜此三位为师,以身为炉,以恨为火!

股神,教他算尽人心,布局天下!

医仙,传他太乙神针,掌生控死!

修罗,授他杀伐之术,霸绝人间!

昨日,三位师父将他送出地底。

股神给了他一张纸,上面只有一串代码,那是足以颠覆世界金融格局的财富密钥。

医仙将一枚漆黑的药丸打入他体内,不仅清除了他十年药毒,更让他百毒不侵!

修罗则将一枚遍布裂痕的龙形令牌塞进他手里,只说了一句:“出去,杀该杀之人,让这天,为你颤抖!”

陈凡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十年折磨,让他身形削瘦,但那笔直的脊梁,却如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剑,锋芒毕露!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苏伟脸上。

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那眼神,看得苏伟心里直发毛,仿佛被一头来自九幽的凶兽盯上了。

“看什么看!疯子!”苏伟强压下心底那丝莫名的恐惧色厉内荏地骂道,“还当自己是当年那个陈家大少?赶紧换上别耽误了吉时!天哥还等着看你这条丧家之犬的好戏呢!”

一名保镖上前一脚将一个盒子踹到陈凡脚下。

盒子应声而开里面是一套廉价的化纤西装,皱巴巴地像块抹布。

这是羞辱,**裸的羞辱。

让他穿着最卑贱的衣服像个小丑一样,去仰望他曾经的未婚妻和那个亲手毁了他一切的仇人步入婚礼的殿堂。

陈凡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叫嚣的苏伟只是一只聒噪的苍蝇。

他只是缓缓伸出手,修长的指尖在空中看似随意地轻轻一弹。

“嗡!”

一道快到极致的银芒一闪而逝!

一根细如牛毛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银针,已经悄无声息地刺入了苏伟的“天突穴”!

苏伟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他浑身猛地一僵瞬间感觉喉咙像是被一只烧红的铁钳死死扼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呃……嗬嗬……”

他双眼暴突布满血丝,脸色由白转紫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指甲甚至嵌进了肉里却根本吸不进一丝救命的空气!

窒息的恐惧,瞬间化作实质的死神镰刀悬在了他的头顶!

他惊恐万状地看着陈凡眼里的嚣张跋扈,在短短三秒内就被死亡的阴影碾得粉碎!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

一众保镖大惊失色,立刻就要上前。

“都别动。”

陈凡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无法动摇的威严。

他缓步走到苏伟面前,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燃起两簇幽蓝的鬼火。

“十年了。”

“你和你那个好姐姐,是不是以为我陈凡,已经烂死在这地狱里了?”

“回去告诉林天,也告诉苏青檀。”

陈凡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伟那张因缺氧而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洗干净脖子,在婚礼上等我。”

话音落,他指尖再次一弹。

“噗!”

苏伟如蒙大赦,猛地瘫软在地,像一条缺水的鱼,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看向陈凡的眼神,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刚刚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这个疯子,比十年前更可怕!

陈凡不再看他一眼,径直拿起那套西装,走向了唯一的盥洗室。

镜子里,倒映出一张苍白而陌生的脸,唯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仿若藏着一片星辰血海。

他笑了。

笑得癫狂,笑得悲凉。

苏青檀。

林天。

江城之巅的订婚宴?

好一个江城之巅!

好一个新婚大礼!

他从怀里,缓缓掏出那张股神师父给他的纸。

上面那串代码,足以在三分钟内,让林天引以为傲的百亿资产,化为泡影!

但他不准备这么做。

太便宜他们了。

他要的,是让他们在最幸福、最荣耀的巅峰,狠狠地、笔直地,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慢条斯理地穿上那套廉价的西装,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仪式感。

像是在为一场盛大的祭奠做最后的准备。

“十年疯魔归来贺你新婚。”

陈凡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低语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和无尽的杀机。

“这份大礼我亲自送上。”

“用我的归来贺你们共赴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