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老师，你就住这里？”
苏恪看着眼前破旧的筒子楼，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这里是锦城城郊的一片原工业区家属院。
随着当年私有化改革，这一片原本红火的工业区逐渐破落，原本的职工纷纷搬离了这里。
这里就成为了锦城最为著名的贫民窟，是进城务工和各种流动小商贩租住的地方。
这里鱼龙混杂，治安混乱，条件也极差。
苏恪完全无法想象当初在他们一群学生眼里如仙子般出尘的山雨青竟然会居住在这样的环境中。
这里比起他租住的小区都不如。
山雨青挤出一抹笑容：“是不是觉得老师很失败？”
“不是，山老师。”
苏恪有些局促不安，慌张的辩解。
看到他那窘迫的模样，山雨青展颜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你还是和当初那样，一着急就脸红。”
“上去坐坐？”
山雨青止住笑声，开口相邀。
“呃，好。”
苏恪不知为何，面对山雨青还是本能的感到有些紧张。
跟随山雨青沿着楼梯上了三楼，开门进屋后苏恪看到这是一套二的房子。
客厅面积不大，这是以前那个年代房子最显著的特征。
一张布沙发和一张茶几，前面一台电视，角落一张折叠餐桌和两把椅子。
这就是客厅内的全部家具了。
东西都是旧的，但却打扫得很干净。
苏恪略显拘束的坐在沙发上，山雨青则是麻利的回到卧室，换了一身居家服，然后到厨房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我这里很简陋，你将就一下。”
“没有，谢谢你，山老师。”
苏恪起身双手接过水杯。
“该我谢谢你才对，今天若不是你，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山雨青说着眼底浮现出浓浓的后怕。
旋即她意识到自己不该在苏恪面前说这些，忙面带歉意道：“衣服给你弄脏了，你先坐一下，我去给你洗一洗。”
说完就起身拿着苏坤的西服就要去洗。
“山老师，不必了，反正我今晚回去就要换，到时候我一起洗。”
苏恪慌忙起身阻止，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山雨青的手。
就在两人手指接触的瞬间，山雨青明显的手微微一缩。
苏恪意识到自己唐突了，忙松开山雨青的手。
自己竟然牵了山老师的手！
他的心一阵狂跳。
牵山老师的手是当年年少时的自己多少夜里的美梦。
如今却真实的发生了。
虽然只是一瞬。
但那惊人的滑腻却萦绕在脑海之中。
气氛一时陷入尴尬，空气都变得寂静。
苏恪疯狂转动大脑，想要找个话题化解此刻的尴尬。
“山老师，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
可话问到一半，又有些犹豫了，怕会触及山雨青的伤心往事。
“你想问我怎么会成为酒吧卖唱女，是吧？”
山雨青面色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微笑道：“我教了你们那一届之后，家里出了些变故，我便辞职离开西县来锦城。”
“之前是在机构做培训，但赚的钱太少，不够填我家里的窟窿，于是我便去酒吧唱歌，只是没想到第一天就遇到那样的事情。”
苏恪想到自己那400万还在朱令坤车上，脱口问道：“山老师，你家欠了多少钱？”
“还欠100多万。”
山雨青面露愁容：“这家酒吧我肯定去不了了，今后还不知道有没有其他酒吧愿意招我去唱歌。”
“你还去酒吧？”
苏恪愕然道。
“不然呢，只有酒吧的收入高。我有希望赚钱还清家里的欠款。其他的工作根本就不可能。”
山雨青露出一抹无奈。
“你家里怎么会欠那么多钱？”
苏恪实在无法想象。
“我弟开车撞了人，三死五伤。我父母把家里的房卖了，加上积蓄也只赔了一小部分。其余的全是找贷款公司借的钱。”
山雨青讲述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异常的平静，仿佛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一般。
但苏恪却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担子有多重。
他虽然在银行工作并不久，但却很清楚找贷款公司借贷的成本有多高。
“山老师，你以后别去酒吧唱歌了。那种地方不适合你。”
苏恪眼中闪过一抹坚定，不等山雨青开口，他继续道：
“你欠贷款公司的钱我借给你，你先拿去还掉，之后你赚钱慢慢还我。”
“苏恪，那么大一笔钱，你……我……我不能借你那么多……”
山雨青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看向苏恪的目光中既有惊讶还有不安与踟蹰。
“山老师，别跟我客气。你借谁不是借？”
苏恪微笑道。
“可是你也才毕业，你还要在锦城买房……”
山雨青感觉脑袋乱糟糟，本能的不敢去接受苏恪如此沉重的一份好意。
她怕自己这辈子无法偿还。
苏恪笑着摆了摆手，阻止山雨青继续拒绝：“山老师，我还是个单身汉，买了房还懒得打扫，我干嘛要急着买房？”
“你还没谈对象？”
山雨青有些惊讶道：“我记得你上学那会儿不是和沈月关系挺好吗？你们还是上的同一个大学，难道你们没发展一下？”
女人说起八卦，模样都是一模一样的。
连山老师这样的当年所有男生心目中的女神也不例外。
苏恪无奈一笑道：“我们分手了。”
“哦，不好意思。”
山雨青面露尴尬，歉意的笑了笑。
“没事。都已经过去了。”
苏恪倒是已经看开了，并未因为山雨青提起这件事而烦恼或不快。
“山老师，你这些年都是一个人？”
山雨青无奈的耸耸肩，笑道：“我这样的负翁，哪个男人敢要？”
苏恪脑中第一反应就想说‘我’。
可是话到嘴边却又生生给咽了回去。
他不敢。
怕惹恼了山雨青。
让好不容易轻松下来的氛围，再次陷入尴尬。
“是山老师你太优秀，一般男人见了你都会自惭形秽，估计连话都不敢说，更别说追求你了。”
“几年不见，你嘴怎么变这么油了？”
山雨青嗔怪的白了他一眼。
这一眼在苏恪眼中媚态丛生，就好似一阵春风拂过，漫山遍野的花都开了一般，绚丽多彩。
竟然看得有些痴了。
山雨青注意到他的目光，俏脸绯红，目光有些不自然的闪躲。
气氛再度陷入尴尬。
“梦里梦到醒不来的梦，红线里被软禁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