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电话里的人说,我哥他拉材料过山道的时候刹车打滑,车翻进路边沟里,人被卡在驾驶室,现在送去医院,正抢救呢!”
听到李梅的话,姜甜脑子嗡的一下,眼前都是李铁军高大健硕的身影。
她真想不到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被送进抢救室会是一番什么模样。
姜甜不敢继续想,此时的李梅已经泣不成声,李铁军就是他们李家的顶梁柱,这要是有个意外,这一家人可怎么活啊。
姜甜抓起外套,拉着李梅就往门外跑,李梅跟在后面,脸色惨白,脚步都发飘。
开着亚麻厂的唯一一辆面包车,两个人赶到医院时,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护士同志,麻烦问一下,刚刚送进手术室出车祸的男人,病情怎么样了。”
护士上下打量了两人,“你们是他家属?”
李梅将脸上的泪水擦去,站到了护士面前,“护士,我是他亲,妹妹,我哥他怎么样了?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他,他还没结婚,这辈子都为了我们操劳着。”
李梅的哭声再一次的响起,走廊里来来回回的行人,都被她的哭声震惊了。
“你别激动,你哥哥肋骨断了三根,腿骨裂了,幸好没伤到要害,现在医生正在极力抢救,如果脱离生命危险,那后续还是要康复治疗的。”
听到护士的话,李梅腿一软差点摔倒,姜甜连忙扶住她。
“护士同志说的只是大概,你哥他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儿的。”
姜甜将李梅扶到一旁,两人坐在走廊长椅上,李梅却一直坐在那里抹眼泪。
没一会李梅就拉着姜甜的手,“姜厂长,我哥这是为了多赚点钱,给我爸爸治病!医生说要做手术,得不少钱,我都跟他说了,钱的事儿我来想办法,可他却说不用我管,然后没休息好就连续跑了两趟。”
姜甜的心里像被石头压着,掏出随身带的钱塞给李梅,“李梅你别急,钱的事有我,铁军是为厂里送原料受的伤,医药费、住院费厂里全出,咱们现在能盼的,就是让他好起来,只要人没事,什么都是小事。”
最后在医生的抢救下,李铁军保住了一条命,可却像护士说的那样,骨折的伤势很严重,至少要修养几个月,之后还有做康复。
姜甜又安排几个护工轮流陪护,又让会计预支了李铁军三个月的工资送过去。
这事儿在厂子里也传开了,大家伙虽然是工人,但对于每天的工作,也稍稍的减少了工作强度,但看到厂子对手上职工的安排,大家伙还是很放心的。
但好日子却没过几天。
不知道谁又开始嚼舌根,四处散播谣言。
“看看,亚麻厂那个姓姜的,为了订单,把工人逼得连命都不要了!听说那个司机是瘫了,他们家后半辈子就毁在那女人的手里了,女人就是女人遇到大事儿的时候就完犊子了!”
“我听说那司机是临时工,那姓姜的一分钱没赔,说什么按照合同走。”
“这顶梁柱塌了,这辈子就完了,真是害人害己啊!”
外面的人背后嘀咕,姜甜却没急着解释,毕竟她一张嘴解释也是无力的。
但没几天,姜甜在办公桌上的晨报上看到了这样一则新闻。
“亚麻厂厂长姜甜,为了救治本厂运输部门的职工,不仅亲自去了医院,还当场拿出两千块钱,作为后续治疗的费用,不光如此,姜厂长还特意为职工家属聘请了陪护人员,营养品不断,还答应恢复身体健康后,可以继续道亚麻厂工作。”
这报道一出,谣言没两天就散了,工人们看姜甜的眼神反而更信任。
李梅更是把心思全扑在工作上,跟着张师傅研究出口衬衫的工艺,晚上还抱着英语书啃,笔记写得密密麻麻。
姜甜做的这些事,李梅都看在眼里,可是哥哥现在卧床,她没功夫一个一个去解释,但跟姜甜这么久,用什么办法能快速的处理问题,李梅自然是知道的,于是她就找到了婉君,托文龙主编刊登了这一条。
没想到没两天,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这边李铁军的事安顿的差不多了,香港客户打电话又来和亚麻厂沟通合作的事情。
姜甜看着车间里堆着的原料,咬咬牙找霍远征商量。
“运输队现在缺人,原料一时运不够,能不能找军区后勤的人帮忙协调下?”
霍远征当天就联系了熟悉的运输队,第二天就有车把原料送来了。
他看着姜甜熬红的眼睛,帮她按了按肩膀。
关心的说到,“你别把自己逼太紧,李铁军的事一点点来,运输这面有我盯着,你专心管生产就行。”
姜甜点了点头,还真是庆幸有霍远征在身后,要不然就算她有精钢铁骨,也完成不了这么对棘手的事情。
一个月后,李铁军能慢慢的下床了,看到去看望他的姜甜,李铁军眼眶湿润。
“姜厂长,这事儿是我的问题,我当初就应该听你和我妹妹的话,不能疲劳驾驶,这都是我自己应该承担的事儿,等我好了,还回厂里跑运输,我这条命是您救的,以后厂里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我所用的钱,都从我工资里扣!”
看到李铁军,这个七尺男儿,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姜甜笑了笑。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哪能有一帆风顺的时候,你庆幸捡了一条命,你是为了厂子跑活,我们能时刻的盯着你,也是我的疏忽,等你养好伤,跟以前那样活蹦乱跳,厂里运输队的位置,你放心肯定给你留着。”
“是呀哥,你别着急,咱爸爸在你康复这段时间,已经手术完了,是姜厂长垫的费用,等你好了咱们兄妹俩,就算是做牛做马,也要为姜厂长拼尽全力。”
李铁军激动的已经说不出话,姜甜也能从这哥俩的眼神中感受到真诚。
但最好的友谊不能掺杂半点怜悯,厂子里还有更多的事儿,等着他们一起干呢。
“那我可等你啊李大哥!你加油锻炼!”
姜甜没有过多言语,简单交代了两句便匆匆回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