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枝脑袋像被击中,“没......没有了吗?”

她眼皮的向下,眼神却渴望地望着药房柜台。

陆寺卿远山眉微弯,将李枝脸上的渴望尽收眼底。

他杵着竹仗过来,“李枝同志,你不用太绝望,人参只是辅助作用,还有别的科学治疗方法。”

“是吗,那你们说的能治百病,子弹伤吗?”李枝委屈地说着。

陆寺卿的远山眉骤然一折,“子弹伤?你吗?”

若不是李枝,陆寺卿不会回答这种敏感话题。

“是我的......我的家人。”李枝想着沈寒时,竟不知道怎么介绍。

陆寺卿沉声,“这样吧,我们下个月还有可能到货,你下月底再来看看。“

陆寺卿说这话其实是心虚的。

他奶奶说了,这是唯一一批雪山人参。

但他之所以这么说,其实是想......想再见到李枝。

虽然他俩都是华北军区的,但是陆寺卿身份隐秘,平时不常抛头露面。

进了军区以后,他不知何时才能碰到李枝。

陆寺卿跟他营长学的,极爱看诗集。

最近他看到了一首诗,里面有一句是这样说的。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此刻,陆寺卿不知道为何,很想多跟李枝说说话。

陆寺卿客气地把李枝叫到店里,李枝不肯。

他陆寺卿立马给她奶奶使了个眼神,老板娘奶奶会意以后,赶忙热络着拉着李枝进了药房。

陆奶奶笑着说,“姑娘,坐下,喝杯茶再走。”

李枝本想拒绝,但她看陆奶奶一脸慈祥,和她的奶奶一个感觉。

身上的味道也一样,都是淡淡的米汤味道。

李枝忽然心里一暖,就没有拒绝了。

“哎哟,这么冷的天,穿这么少啊?”陆奶奶说着埋怨似的给李枝披了件毯子。

此刻,陆寺卿偷偷在手背后,对着奶奶竖了个大拇指。

李枝又想到自己那啰嗦的奶奶,忽然鼻子一酸,“谢谢。”

“没事儿。”陆奶奶说着叫人给李枝上了一壶铁观音......

李枝一边喝茶跟陆奶奶聊天,讲起了各种八卦趣事,哈哈大笑起来。

陆寺卿不知道为何,他看到李枝这么灿烂的笑容和毫不顾忌的性格。

他忽然觉得,他整个视野都开阔了。

这个李枝姐姐很特别,跟别的姑娘不一样。

既活泼又洒脱。

李枝还“哈哈哈哈”地笑着,跟陆奶奶说农村的八卦。

陆寺卿看她的眼神,她全然不知。

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医馆的装饰。

这医馆的椅子都是竹编的,桌子是淡黄色的方木桌,柜台装饰古色古香,很有复古的味道。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

陆奶奶已经去睡午觉了。

李枝喝着茶,开始听陆寺卿说话。

陆寺卿柔声,“人参它就像火,能把人的身体吹旺。”

李枝忽然就乐了,“陆同志,能不能不说那么抽象?具体点说,这人参有什么用?”

陆寺卿先是一愣,随后手指敲了敲他的竹仗。

他不明白李枝这话是哪里的方言,但却觉得十分有趣。

陆寺卿沉声道,“雪山人参对于久病重病、大出血或者大手术的人,有奇效......”

李枝认真地听着,听着听着就想到了沈寒时。

李枝想到了明年12月沈寒时会牺牲的事。

她听同事讲了,沈寒时在书里的结局是身受重伤。

但是,他是在送回军区后才身亡的。

那么就是说,他还有救?

李枝想到这儿,忽然颤抖起来。

她想如果她买到了很多雪山人参,囤在家里。

那么到了明年12月沈寒时出意外了,她是不是就可以用这珍贵的雪山人参来救他的命呢?

毕竟面前的弟弟说了,人参对大出血或大手术的人有奇效。

陆寺卿见李枝听得认真,便继续说道,“雪山人参能快速稳住生命体征,帮助身体恢复机能,这就是它表面上的作用。”

“那么实际作用呢?能救人性命吗。”李枝急切地问道。

这一问一答,引得客人和伙计们也笑着往这边看。

他们一边抓药一边用着掉秤,又竖着耳朵听。

陆寺卿笑着说,“实际作用就是,这难得的雪山人参,治的不是病而是人的底子,延续人的气血和意志,把身体底子打好,火烧旺了才能救命。”

他说着又敲敲竹杖,“最好再配上一些补品,枸杞鹿茸党参等加入到日常饮食中,但切记不能过量。”

“行,我大概明白了......那......告辞了。”李枝说完就拱手。

随后,她激动地跑到对面供销社,买了枸杞,鹿茸,党参一大堆强身健体的食材......

李枝满脑子想的都是陆寺卿的话——把身体底子打好,底子打好也许能救命。

所以,她要给沈寒时狂补!

陆家药堂。

李枝走后,陆寺卿坐在椅子上呆住了,他在思考,在犹豫。

他记得一句话:如果你遇到一个很想认识的人,就不要胆怯。

于是,陆寺卿扶着竹杖缓缓地追了出去。

他站在街道中间,寻找李枝的背影,却了无踪迹......

他忽然抿唇苦笑,随后,远山眉高高挑起。

他杵着竹杖到后面巷子里。

陆寺卿上了吉普车,开着车就追了出去......

他要找李枝,他今天正好也要回军区,那么他可以送李枝回去。

这样一来,他就能在车上多跟她说说话。

街道上。

因为这天是云水市主城的一个庙会,所以人很多。

李枝慢慢走着,空气因为人群缝隙过小而变得稀薄。

她的肩膀一下一下被街上的人撞着。

燥热的呼吸声和汗水味道,让她眉头紧锁。

滴滴滴——

陆寺卿驾驶着吉普车,找到了李枝。

他透过车窗,冲李枝喊,“嘿,李枝同志,是我。”

李枝闻声,一扭头发现是陆寺卿。

一个兼阴阳之美的男青年在车上喊人,引得街上的女人们惊目而叹。

陆寺卿把一辆吉普车停在李枝旁边。

李枝回头看见了他,礼貌一笑,“嘿,是陆同志啊”

陆寺卿鼓起勇气,“李枝同志你......回军区吗,我要回去,要不我......我送你一程。”

李枝摇头,“谢谢,不劳陆同志了,有人送我。”

陆寺卿灿烂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他眼睛稍微睁大,嘴角的弧度变小,脸上露出一种温和的失落感。

“好的好的,是我唐突了,那李枝同志,有缘......再见。”陆寺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里的光越来越暗。

有人送她,意思是李枝同志......她有对象了?

这世界上,万事都讲究缘分。

可能,他没有吧。

“嗯嗯,再见。”李枝说完就走了。

陆寺卿坐回吉普车上,把方向盘一拧,掉头回去了......

活了十八年,他这是第一次鼓起勇气认识一个姑娘,结果却……

是个看上去比自己大几岁的姐姐,但他就是,很想认识一下。

没想到,没有那么水到渠成。

是他有问题吧。

陆寺卿回到药堂以后,跟奶奶告了别,就驾上吉普车也回军区了。

今天是他家药堂新开业,他原本只是来看看,没想到,会在外面耽误这么久。

李枝和朱雀汇合以后,就上了他的吉普车往华北军区去了。

从云水市的主城区开到郊区的华北军营,需要一个多小时。

李枝在后排,想着怎么给沈寒时补身体。

想着想着,她睡着了......

华北军区大门口。

“轰——”刹车声响。

李枝睡醒了。

车停在军备正门路边,旁边还有一辆吉普车也停了下来。

朱雀先下了车,去到后排踩着土路扶李枝下车。

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朱雀,好巧啊。”

是陆寺卿,他已经换上了军装,杵着竹仗站在车旁。

李枝刚站稳,就看见了这个青年。

恍神间。

朱雀已经上前,哽塞着抱住了陆寺卿,“寺卿小子!你伤……好了吗,你……你想我了没。”

“想……想了。”陆寺卿也一阵感慨,然后拍了拍朱雀肩膀。

然后他一抬头,就看见了旁边站着的李枝。

陆寺卿忽然一愣,李枝是朱雀的媳妇儿?